他们居高临下,视野开阔,叛军士兵每一个战术动作都清晰可见。
当第一批叛军气喘吁吁、手脚并用地爬到半山腰,进入最佳杀伤范围时——
「打!」
随著阵地指挥官一声令下,山坡上沉寂的火力点骤然复活!
轻机枪、突击步枪、枪挂榴弹同时开火!
无数手榴弹雨点一样落下,在叛军人群中或身边爆炸!
居高临下的射击拥有天然的优势。
守军可以轻松地瞄准暴露的敌人,而进攻者却很难准确击中隐藏在掩体后的守军。
交叉火力网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,无情地收割著生命。
第一次营级规模的冲锋,在短短十分钟内就被硬生生打了回去。
山坡上留下了三十多具姿态各异的尸体,还有更多伤员在血泊中哀嚎、蠕动,但没人敢去救援,因为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引来精准的射杀。
「不要停!妈的!不准后退!」
一名叛军少校躲在一辆燃烧的坦克残骸后面挥舞著手枪,声嘶力竭地叫嚣著。
「第二波!第三波!一起上!他们的弹药不是无限的!冲上去!我们后续部队很快上来了,用人堆也堆死他们!」
更多的叛军步兵被驱赶上来。
这次他们学聪明了,不再密集冲锋,而是充分利用了地形。
每一块岩石、每一个弹坑、每一辆燃烧车辆的残骸都成了他们的临时掩体。
他们以娴熟的战术动作,三三两两交替掩护,一点点向上蚕食,用步枪和轻机枪与上方的守军对射,企图用兵力和火力优势慢慢消耗守军。
战斗很快进入了最残酷、最考验双方意志和战术素养的近距离绞杀阶段。
枪声在不足百米的距离上激烈对射,手榴弹在空中交错飞舞,爆炸声此起彼伏,中间夹杂著双方士兵中弹时的惨叫和濒死的呻吟。
指挥所里,小马苏德脸色苍白,死死抓著观察口冰凉的水泥边缘。
透过高倍率潜望镜,地狱般的景象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——
一名「风暴」营的年轻士兵,刚从岩石后探身投掷手榴弹,就被下方射来的一串机枪子弹打中胸口。
防弹衣挡住了部分冲击,但巨大的动能仍然让他惨叫一声,整个人向后仰倒,顺著陡峭的山坡滚落,消失在烟尘中。
他看见一名叛军士兵异常悍勇,竟然利用守军换弹的间隙,猛地从弹坑跃出,以惊人的速度冲进了一个守军的轻机枪阵地。
雪亮的刺刀狠狠捅进了机枪手的脖颈侧面,鲜血狂喷。
但下一秒,旁边副射手抡起工兵铲,用尽全身力气劈在了叛军士兵的后脑上,直接把脑花都砸了出来。
他看见一辆BMP-2步战车发疯似的用30毫米机炮对著要塞上层一个火力点持续扫射,炮弹打得石屑纷飞,眼看那挺重机枪就要哑火。
突然,侧面山坡飞出一枚RPG火箭弹,精准地钻进步战车脆弱的侧面装甲。
步战车猛地一震,舱门被爆炸的气浪冲开,火焰和浓烟从内部喷涌而出,很快吞噬了整个车体,里面的乘员无人逃出。
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、肌肉和内脏烧焦的恶臭、硝烟和尘土混合的刺鼻气息,被山风裹挟著吹进指挥所,浓烈又恶心的气味刺激著每个人的鼻腔和神经。
小马苏德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「宋先生!」
通讯兵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:「左翼三号阵地报告!他们打退了两次连级冲锋!但伤亡超过一半!班长阵亡,弹药严重不足,反坦克火箭弹只剩两发了!请求增援!」
宋和平站在地图桌前,声音依旧平稳,但语速明显加快:
「命令C连一排,立即增援左翼三号阵地,携带额外弹药和反坦克武器。告诉三号阵地现存人员,收缩防御圈,集中火力扼守关键支撑点,放弃次要区域。B连迫击炮组,对左翼山坡下,坐标『红区-7』到『红区-9』区域,进行三轮急促射,打乱敌人下一波进攻集结!」
「右翼二号狙击点被坦克主炮直接命中!掩体坍塌,确认两名狙击手阵亡!」
另一名通讯兵报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