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头加密卫星电话的指示灯亮起,是托尔汗从前线打来的。老人吃力地伸手拿起话筒。
「总统阁下,您身体怎么样?」
托尔汗的声音里满是关切。
「还死不了。」
老马苏德的声音虚弱但清晰。
「说正事吧。」
「战场清理基本结束。俘虏总计一万零四百二十三人,其中军官三百四十七人。缴获清单已经初步统计完毕。」
托尔汗顿了顿,接著说道:「甄别小组已经开始工作,目前看来,超过七成的普通士兵是被胁迫或盲从的。他们表示愿意接受政府的安排。」
老马苏德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:「宋和平呢?」
「他回胡尔马图去了,没在这里停留,一切都交给了小马苏德阁下,走之前他说了,这是寇尔德内部的事务,他不插手。但他提醒我,让我向您汇报时候转达他的话,说是别忘记兑现承诺。」
「意料之中。」老马苏德苦笑:「胜利之后就是分蛋糕的时候了。」
挂断托尔汗的电话后,老马苏德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,病房里弥漫著消毒水的味道。
窗外,绿区的探照灯划破夜空,装甲车在街道上巡逻——这里是伊利哥最安全的地方,也是最不真实的地方。
他想起了二十年前自己和巴尔扎尼并肩作战的日子。
那时候巴尔扎尼还很年轻,充满理想,相信能够建立一个自由、繁荣的寇尔德斯坦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?
是权力?
是利益?
还是外部势力的诱惑?
不过,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。
因为一切都过去了。
闭上眼睛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老马苏德拿起电话拨通了宋和平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时,背景音里有风声、车辆声和远处的人声。
估计宋和平人还没回到胡尔马图,仍在路上。
「总统阁下,您应该在休息。」
宋和平的声音依旧带著熟悉的淡定。
「有些事等不了。」
老马苏德坐直身体:「宋,你做到了。谢谢你。」
宋和平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:「我是防务公司的老板,承接这个业务,帮你们解决麻烦,这是我的本职,不过我不会白干,我是要回报的。」
「应该的。」
老马苏德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道:「明天,我会指示我们在伊利哥议会的党团,全力支持萨米尔的『解放力量』正式被收编入国防军的议案。不只是口头支持,是全力以赴,动用所有政治资源,确保议案通过。」
这个承诺的分量,两人都心知肚明。
寇尔德人在伊利哥议会虽然只有相对有限的席位,但在关键议题上往往能发挥四两拨千斤的作用。
老马苏德此举,等于向所有人亮明态度和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