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已经没了。
全家的重担都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时间过得可真快……
「哥,你看那边,」玲玲指著窗外说道:「你还记得吗?那里原来那里是个砖瓦厂,烟囱天天冒黑烟,现在改成物流园了。」
宋和平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记忆中的砖瓦厂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仓库和停车场,货柜车进进出出。
「那边呢,原来是一片荒地,长满芦苇,现在开发成工业园区了。」和谐说,「前年招商引资,来了几家电子厂,解决了上千人就业。」
「县城变化大吗?」宋和平问。
「大,太大了。」和谐握著方向盘,语气感慨,「老城区基本没动,政府说要保护历史风貌,修旧如旧改成了特色街。但新城扩了好几倍,你等下看看就知道。」
一个多小时后,车子进入县城。
果然如和谐所说,新城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双向八车道的柏油马路,绿化带里种著香樟和银杏。
高楼林立,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大型商场、星级酒店、写字楼,应有尽有。
和任何一个三线城市的开发区没什么两样。
这还是原来的县城吗?!
就连宋和平这种见多识广的家伙,这时候也忍不住像个乡巴佬进了城一样,左看右看,处处惊讶。
出了县城,拐进了镇上,最后入了村。
青石板路还在,只是两旁的电线杆换成了仿古路灯,灯笼造型,晚上会亮起暖黄色的光。
那棵老槐树还在,树干更粗了,枝叶遮住了半条街。
村头那家早点铺居然还在,招牌褪了色,「王记早点」四个字勉强能辨认,门口依然摆著几张矮桌矮凳。
车子在村边的一条小路旁停下。
这是通向村后头山坡的路。
只是路太窄,车开不进去。
四人下车,和谐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香烛纸钱和供品。
小路不长,也就两百多米。
走到中段,一栋明显比其他房子大、也更新一些的三层小楼出现在眼前。
这就是宋和平出钱翻修的祖屋。
青砖外墙,黑瓦屋顶,雕花木窗是请老木匠手工做的。
门口还保留著原来的几条石阶,被几代人踩得光滑如镜,边缘处长著青苔。
门楣上挂著匾额,黑底金字:「宋宅」。
「我们每周都回来打扫。」玲玲掏出钥匙开门,铜锁是老式的,「里面完全按你寄回来的图纸修的,你看看满意不。」
推开厚重的木门,是天井。
青石板铺地,缝隙里长著细小的蕨类植物。
中间一口老井,井沿是用整块青石凿成的,被岁月磨得发亮。
正堂屋摆著八仙桌、太师椅,都是实木老家具。
墙上挂著父母的遗像,用的是他们结婚二十周年时拍的那张照片的放大版。
照片里的父母还很年轻,父亲穿著中山装,表情严肃但眼里有笑;母亲穿著碎花衬衫,笑容温柔。
遗像前摆著香炉,里面还有昨日的香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