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了1999年那个四月的夜晚,贝尔格勒上空爆炸的防空炮弹如庆典烟花,而地面的人们在防空洞里瑟瑟发抖。
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说的话:「米洛什,记住:塞尔维亚人膝盖很硬,不容易弯。」
他睁开眼睛,直视瑞恩。
「来吧,开枪吧。」米洛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:「杀光他们。然后杀了我。但你永远得不到坐标。」
他顿了顿道:「即使我知道,我也不会说。虽然我们是雇佣兵……」
他抬起被铐住的双手。
「但有些东西,比钱和命更重。我们塞尔维亚人学到的第一课就是:宁可全死,不跪著活。」
审讯室陷入漫长的寂静。
瑞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莱蒙特轻轻叹了口气,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什么。
「我欣赏你的原则,科瓦奇先生。」
瑞恩终于说,然后缓缓站起。
「但原则在现实面前往往脆弱。」
他走向门口,在门边停下,没有回头,一边走一边说:
「莱蒙特,继续第二阶段。我四十分钟后回来,希望看到进展。」
门关上。
莱蒙特合上笔记本,将钢笔放在桌上,身体向后靠。
「第二阶段。」莱蒙特的声音依然温和:「通常涉及更直接的生理压力测试。我不喜欢那个部分,但它……有效。」
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注射器。
「这是一种神经敏感增强剂,不会造成永久伤害,但会让接下来的体验……格外鲜明。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改变主意。」
米洛什盯著那支注射器,然后抬起眼睛,直视莱蒙特。
「杂碎。」他说:「知道为什么塞尔维亚特种部队的反审讯训练要用真实刑讯吗?因为只有真正经历过,你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。我经历过。」
他咬牙道:「你们也不会让我开口。」
莱蒙特看了他几秒,然后点点头,按下呼叫铃。
门开了,但这次进来的不是普通士兵,而是两名戴著口罩的专业审讯人员。
他们手里提著金属工具箱,箱子放下时发出沉重的闷响。
凌晨5:10。
米洛什被重新固定。
这次不止是手铐。
他的手腕和脚踝被宽厚的皮革束缚带牢牢绑在特制的审讯椅上,胸部、腹部、大腿都加了固定带。
椅子可以调节角度,现在他被调整为半仰卧状态。
「先从他最自信的部分开始。」
莱蒙特对审讯人员说:「让他知道,过去的经验在这里不适用。」
第一名审讯员打开工具箱。
里面不是传统的刑具,而是精密的医疗和电子设备。
有注射器、电极片、神经刺激器、生理监测仪。
他们先给米洛什接上监测仪,心电图、血压、血氧、皮肤电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