沃克满意地点头,从观察台走下金属楼梯。
他的军靴踩在钢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,每一步都充满掌控者的自信。
仓库地面上,景象更加震撼。
左边区域,二十四辆M-ATV防地雷反伏击车正被依次吊装。这些价值八十万美元一辆的装甲车几乎全新,V型底盘上的防锈涂层还闪著微光。工人们用角磨机快速打磨掉车身上的USARMY标记,喷上民用公司的logo,那是一个虚构的「环球矿业设备公司」的徽标。
中间区域,十二套「标枪」反坦克飞弹系统装在特制运输箱里,被叉车运上拖车。每个箱子上都贴著「工业雷射校准设备」的标签,但箱体角落处仍能看到模糊的军品编号。
右边区域最敏感。
八套「弹簧刀-300」巡飞弹系统正在封装。
这些自杀式无人机被拆解成零件,分装在十几个箱子里,标注为「地质勘探无人机配件」。
旁边还有两架「乌鸦」小型侦察无人机,包装箱上写著「影视航拍设备」。
「这些敏感装备单独组队。」沃克对身边的一名雇佣兵指挥官说:「由你的A队护送,走备用路线。如果遇到检查……你知道该怎么做。」
雇佣兵指挥官是个光头壮汉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伤疤。
他点点头,拍了拍腰间的手枪:「明白,少校。『遭遇武装抢劫,立即销毁敏感货物』——我们排练过三次了。」
沃克正要说话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斯威夫特中校走上来了。
与沃克的整洁截然不同,斯威夫特看起来有些疲惫。他的作战服皱巴巴的,眼里布满血丝,手里拿著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。
「沃克,我们需要谈谈。」斯威夫特的声音很低。
沃克瞥了他一眼,对雇佣兵指挥官挥挥手:「去监督装车,我要在十二点半看到车队整备完毕。」
指挥官敬了个礼,转身离开。
两人走到仓库角落的一个临时办公区,这里堆满了文件箱,空气中弥漫著灰尘和机油的味道。
「你看起来很累,斯威夫特。」沃克靠在桌边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,不紧不慢地剪开茄帽:「昨晚没睡好?还是……」
斯威夫特没有笑:「宋和平昨天晚上找到我,单独给了我二十万美元。」
沃克点雪茄的手停顿了半秒,然后继续。
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,映亮他半边脸。
「所以?我们每个人都在收他的钱。詹森收了五十万,米勒收了三十万,我收了……」他吐出一口烟雾:「比你想像的多。这就是游戏规则,斯威夫特。你以为这些装备是怎么从正规清单上消失的?你以为国防部的审计官为什么突然失明?你以为运输许可为什么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批下来?」
「我不是在说收钱的事。」斯威夫特放下咖啡杯:「我是说,宋和平为什么单独给我这笔钱?而且是在我们开始转运的前一天?」
沃克终于正眼看他:「你觉得呢?」
「我觉得他不是单纯收买我。」斯威夫特走到窗边,看著外面忙碌的景象:「他在传递一个信息,他可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。这二十万不是贿赂,是警告。『我知道你的价码,我可以付钱,但我也可以做别的事』。」
沃克嗤笑一声:「你电影看多了,斯威夫特。宋和平是什么人?一个前东大军人,现在是个军火商和PMC承包商。他敢对我们做什么?向大使馆举报?向媒体曝光?」
他走到斯威夫特身边,也看向窗外:「看看下面,斯威夫特。看看这规模。五十辆重型拖车,价值近六亿美元的装备。你以为这只是我和你的小生意?这是系统工程。从华盛顿的办公室到巴格达的仓库,从国防部的文官到前线指挥官,每个人都在这条食物链上。」
他指著正在吊装的一辆斯特瑞克:「那辆车,帐面价值二百一十万美元。但实际上,它三年前就该退役了。军方采购了新批次,旧批次理论上要销毁。销毁成本是多少?每辆车五万美元。而如果我们把它『处理』掉,卖到黑市,能卖一百八十万美元。中间的差额,就是利润。」
又指向标枪飞弹:「那些更夸张。每个发射单元帐面价值二十五万,飞弹每发八万。销毁成本?几乎为零,炸药一炸就没了。但黑市价格?发射单元十五万,飞弹十二万。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飞弹是一次性的,用过就没了,但需求永远存在。」
沃克转过身,面对斯威夫特:「你明白了吗?这不是偷窃,这是利益优化。这些装备如果按合同卖给他,顶多是废品价。现在,它们能找到新主人,发挥价值,而我们……我们只是收取合理的服务费。」
斯威夫特沉默了很久。
仓库外传来起重机的警报声,一辆M-ATV被吊到半空,在探照灯下缓缓旋转,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甲虫。
「宋和平在非洲杀过法国外籍军团的指挥官。」斯威夫特突然说:「在马里。一个上校想黑掉他一批武器,结果三天后被人发现死在营地里,子弹从后脑射入,现场布置成抢劫。没有证据指向宋和平,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干的。」
「你是想吓唬我吗,斯威夫特?」沃克笑了,笑声里满是嘲讽:「这里不是非洲,不是乌克兰。这里是伊利哥,是美国控制的区域。宋和平敢碰我一根手指头,第二天他的公司就会被列入恐怖组织名单,他的资产会被冻结,他的人会被全球通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