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非常之人,方有非常之见。他能直言陛下思虑不周之处,恰是一片赤子之心,毫无谄媚避讳。”
“若他早知您是当今天子,只怕早已跪地叩首,战战兢兢,哪还能有这般真知灼见?”
朱元璋一怔,随即释然。
是啊。
若林南知道“老马”就是朱元璋,那话,怕是一句也说不出了。
毕竟朝堂之上,人人皆知皇帝性情刚烈、不喜忤逆,谁敢如此直言?
“罢了。”
想明白以后朱元璋摆摆手,脸上终于露出畅快之色。
“这小子有才,朕便用他的才。”
马皇后含笑点头,随后想到刚刚下人来报。
“你刚刚是否让人召陆仲亨进宫,小书房的下人已经来问过我多次了,但你出宫的事情我让人瞒着,这会儿你要不去看看……”
“倒是忘了。”
朱元璋想到自己随口的吩咐,揉了揉眉心,但语气里却无太多歉意。
“既然忘了,那让他继续等着吧。此人近年来也该敲打敲打了。”
与此同时,乾清宫西侧小书房内。
陆仲亨坐在下首的绣墩上,已是汗透重衣。
他一个小时之前被紧急召入宫时,本以为陛下有要事,谁知太监将他领到此地后,便再无人理会。
如今一个时辰过去,茶凉了又换,换了又凉,皇帝始终未至。
这种“晾着”的姿态,比直接训斥更让人心慌。
陆仲亨脑中飞速回想近日所为。
北疆战事他未直接插手;江南水患更与他无关;朝堂上虽与李善长等人同气连枝,但并未有逾矩之举……
正惶惑间,书房门终于开了。
但进来的却不是朱元璋,而是一名身着绯袍的大太监。
正是朱元璋贴身内侍,十二监之首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杜安道。
“侯爷。”
杜安道声音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“陛下口谕:夜色已深,侯爷且回府歇息吧。”
陆仲亨见状连忙起身,躬身道。
“臣领旨。敢问杜公公,陛下可有其他吩咐?”
说着塞过去一个小荷包。
杜安道抬眼看了一眼,随后婉拒了缓缓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