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工部衙门外头的空地上,黑压压排了一条长龙,少说三四十号人,从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边。
那些人穿着各异,有青衫儒袍,也有半旧的直裰,一个个手里都攥着文书凭证模样的东西,或低头默念,或交头接耳。
林南懵了。
他都觉得自己出来的早了,谁知道竟然这么多人。
正愣神间,身后传来脚步声,又有几人匆匆赶来,往队尾一站。
林南下意识跟着往前走了几步,刚站稳,身后便又续上了五六个人。
“这位兄台。”
林南站好以后朝前面那位青衫男子拱了拱手,开口打听。
“敢问今日衙门里头,可是有什么公事?怎的这般多人?”
那人回过头来,一张脸晒得黝黑,操着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,上下打量了林南一眼,嘿嘿笑道。
“老兄,你怕是不在应天好些日子了吧?”
林南一怔,点了点头:“兄台好眼力,确实刚从地方上回来。”
“那怪不得。”
四川口音的男子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,指了指前面的队伍。
“今日是工部小选的日子,咱们这些人,都是来候缺选官的。”
林南恍然大悟。
他对这事儿倒是知道一些。
大明选官,除了三年一次的会试大考,各部还有自己的“小考”或是铨选之制。
除却进士出身,还有举人、监生、吏员考满等各色途径,每年都有一次“大选”,又有急选、远方选、常规铨选,岁贡就教选等等名目。
而今日这般光景,应当就是工部这边的常规铨选了。
这些人多是等候选派外放的,若能谋得一官半职,便是从此踏入了仕途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林南朝那人拱了拱手。
“多谢老兄指点。”
“客气啥。”
那人摆摆手,又好奇地打量林南。
“听你这口音,也是来选官的?应天人?”
林南正要答话,身后忽然有人接了一句。
“这位兄台方才连今日小选都不知晓,自然是刚回京的,说不准是外省来候缺的举人老爷呢。”
林南回头,见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书生,生得白白净净,一身半旧的青色儒衫,正笑吟吟地看着他。
那书生朝林南拱了拱手。
“小弟姓陈,苏州人氏,今年监生考满,来碰碰运气。兄台贵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