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南连忙低声道:“工部主事,林南。方才多谢周兄。”
周德安微微摇头,嘴角扯出一个“不必客气”的笑,便转回头去,目不斜视地站好了。
林南也不好再说什么,收回目光,往高台上看去。
这一看,他愣住了。
龙椅上坐着的那位,自然就是朱元璋。
可这位陛下面前,竟垂着一道薄薄的纱幔。
那纱幔是明黄色的,从龙椅两侧的雕花柱上垂下来,将里头的人影遮得朦朦胧胧,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,却看不清人脸。
林南心里犯了嘀咕。
不管是在华亭,还是现代历史上都说,这位陛下是马上天子,向来不拘小节,大大咧咧的,上朝从不摆这些排场。
怎么今日倒弄起这道幔子来了?
林南心里奇怪,前头就忽然有人开口了。
说话的是站在文官最前列的一个中年官员,穿着大红蟒袍,腰系玉带,气度不凡。
林南认不出那是谁,但从那身打扮和站位来看,多半是国舅爷。
只见国舅爷往前半步,躬身问出了林南包括大多数的人的疑惑。
“陛下,臣等见殿中设了幔子,不知是何缘故?可是陛下龙体有恙?”
这话问得得体,却也透着几分关切。
幔子后面又传来几声咳嗽,比方才那几声更重了些。
朱元璋的声音从幔后传出来,带着几分沙哑。
“无事。朕昨夜偶感风寒,嗓子有些不爽利。太医说吹不得风,便叫人设了这道幔子。众卿不必挂心。”
众官员闻言,齐齐躬身:“请陛下保重龙体。”
朱元璋摆摆手:“行了,朕的身子朕知道。开始吧。”
杜安道会意,往前一步,尖声道。
“大朝会开始——诸臣奏事——”
这便是大朝会的规矩了。
每月初一、十五,在京官员齐聚太和殿,将这段时间的公务做个汇总,一层一层报上来。
从最末等的衙门开始,逐级上奏,有要紧事的便当朝请旨,无事便报一声“平安”,便算交差了。
林南站在最后头,听着前头的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奏事。
先是太常寺、光禄寺这些管祭祀礼仪的衙门,报了一串祭祀的筹备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