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拒绝了,而是想重新规划一下,他也不想那些世家一直拿着那些东西。
朱元璋纠结。
“陛下,臣有几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这时林南终于开口。
吕昶扭头看向他,眉头微微挑了挑。
林南还跪着,可腰杆挺得笔直,目光从那些反对的官员脸上一一扫过,最后落在吕昶身上。
“吕大人。”
林南朝他拱了拱手。
“下官也听懂了,斗胆问一句,吕大人反对设盐课提举司,是担心户部的账难做,还是进项少了,或者担心新法推广不开?”
吕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,愣了一下,随即坦然道。
“账不难,大不了多多招两个人,进项确实是我最担心的。”
“至于新法推广不推广,那是你们工部的事,老夫管不着。可户部的账本,老夫不能不管。”
他说得直白,倒让林南高看了他一眼。
林南点点头,语气诚恳。
“吕大人说的是实话,下官佩服。”
“那下官再请教,松江府新法晒盐,今年盐税增收了四十万两。这四十万两,是归了户部,还是归了别处?”
吕昶一怔:“自然是归了户部。”
林南微微一笑:“那下官斗胆问一句——这四十万两,吕大人是嫌多,还是嫌少?”
吕昶仔细思考,如今一个季度就这么多,日后好多日子,一对比自然是不多,于是半晌才道:“自然……自然是嫌少。”
殿里有人听出吕昶的心虚,忍不住低笑了一声。
林南却不笑,继续道。
“吕大人说的是。四十万两,说少不少,说多也不多。”
“可吕大人想过没有——若是新法在全国推广开来,天下盐场都改成晒盐,这盐税能增收多少?”
吕昶沉默了一瞬。
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。松江府只是一个小府,新法晒盐不到半年就能增收四十万两。
天下盐场若都改成新法,那每年增收的盐税,少说也是几百万两。
几百万两。
这个数字让吕昶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。
林南见他不说话,知道他已经算明白了,便继续说道。
“吕大人,下官说句不中听的话,户部眼下缺银子,不是缺在盐税这块,而是缺在盐税太少。”
“但户部又弄不出这么多人来把新法推广开来。”
“所以设立盐课提举司是最好的选择,而吕大人担心的户部进项少了,根本就不是问题。”
“因为在下官看来,不管是盐课提举司亦或者户部,工部,盐税这部分始终是归户部,只不过多了一个衙门帮户部管盐场罢了。”
这话说得巧妙,却也是这个道理,天下不管什么收益,就连皇帝的库房其实也归户部管着。
吕昶沉吟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这话……倒也有几分道理。”
他身后那些反对的官员们脸色微微一变!
旁边的武将试图引导吕昶。
“林大人这话不对。新法推广,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天下盐场那么多,一家一家改过去,少说也得三五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