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南方才那番话,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。
他们要是再说“不行”,那就不是反对林南了,而是反对新法、反对盐政改革、反对朝廷——这个帽子,谁也戴不起。
吕昶站在最前面,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,微微摇了摇头。
他其实心里清楚,这些人反对盐课提举司,只是因为自己的私利被动了。
可这种事,能摆在明面上说吗?
吕昶叹了口气,朝纱幔拱了拱手。
“陛下,臣方才想了一想,林主事说的有道理。新法推广,确实对户部有利。盐课提举司的事……臣不反对了。”
他说完,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几个勋贵见吕昶都退让了,知道大势已去,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跟着退了回去。
林南这才转向纱幔后面,伏下身去,声音清朗。
“陛下,方才吕大人和诸位大人已经同意了盐课提举司的设立。臣斗胆请陛下裁决。”
纱幔后面传来朱元璋的声音,沙哑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笑意。
“吕昶,你同意了?”
吕昶躬身:“臣同意。”
朱元璋的目光扫过方才站出来反对的那几个人:“你们呢?”
那几个人面面相觑,一个个都低下了头。
“臣等……无话可说。”
朱元璋看着底下那群垂头丧气的官员,心里说不出的畅快。
他原以为今日少不得要跟这些人吵一架,没想到林南这小子,三言两语就把他们都收拾了。
真是给他出了一口恶气啊。
于是朱元璋隔着纱幔看着林南,越看越满意。
这小子,不枉他在华亭待了两年。不但把盐场的事办好了,连嘴皮子都练出来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沙哑却威严:“既然诸位大人都没有异议,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。”
他说着,朝杜安道使了个眼色。
杜安道会意,往前一步,尖声道:“盐课提举司设立一事,已定。提举林南,即日上任。
“退朝——”
“退朝”二字一出,就代表此事已经定下。
从今天起,盐政这块肥肉,他们再也咬不动了。
吕昶倒是面色如常,只是看了林南一眼,微微点了点头,转身回了队列。
当官的谁没有吵过架?
就算是皇帝,吕昶当众跟他吵过也不止一回两回。
他今日拦这一遭,是为户部的账本,也不是为了跟林南过不去。
既然林南把账算清楚了,他也没什么好说的。
这点气量,吕昶还是有的。
随着皇帝的离开,殿里的官员们也随之动了起来。
三三两两结伴往外走。
林南是最后退出太和殿的,等他从殿里出来的时候,前头的官员们已经走出老远了。
这会儿雪已经停了,宫人们正拿着扫帚在甬道两旁扫雪。
林南眯着眼看了看天,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,抬脚往午门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