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看他年纪小,王哥他们照顾。
南记开店的时候,也叫上了他。
这么些年下来,小武早就不是那个需要流落街头跟人抢吃的小混混了,现在他也算是南记的大掌柜,且手里的余钱买个小房子也不差。
只是因为孤家寡人一个才不在意,但没想到掌柜的居然让他一起同住?
这是把他当家人了?
莫名的,小武鼻子有些发酸,他使劲眨了眨眼,才把那股子酸意压下去。
小武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有些哑,却带着笑。
“掌柜的,您就别操心我了。那宅子是好,可离南记太远了。”
“我住在城南,走几步就到铺子了,方便得很。再说,我跟那几个兄弟住习惯了,搬走了他们也不好找人合租。”
林南听了,也没勉强,点点头:“行。那随你——”
他靠在车壁上,语气随意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“对了,这几日还得麻烦你帮我跑几趟。”
“过两日要办搬迁宴,请客的帖子、买东西、张罗席面,你帮帮钱伯,毕竟我跟他也不算熟悉。”
小武一口答应下来。他心里已经想好,肯定要用他们南记的席面。
经过两年的发展,南记现在的席面跟最开始也不一样了。
中高低都有,甚至最近铺子还多了许多新菜,因为是冬日现在主打的是涮锅子,林南带回来的海货只能涮着吃。
但其实还多出了好多做法已经研究出来了,这次可以先亮亮相,开春也能推出来。
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,拐过几条街,渐渐到了南记所在的坊市。
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街两旁的铺子陆续点上了灯。
南记门口比别处热闹些,好几辆马车停在门前,车夫们缩着脖子蹲在车旁等着。
店里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,隔着门板都能听见里头传出来的说笑声和碗筷碰撞声。
小武把车停在门口,林南跳下车,正要往里走,忽然瞥见铺子旁边的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人。
那人缩着脖子,背靠着墙,双手捧着一个烤红薯,正小心翼翼地啃着。
这也是南记种出来的,且早就普及了,跟土豆一个性质,大家都自家种植起来当做小吃售卖了。
关于这部分,林南全部没用来赚钱,基本都是半卖半送的就给朝廷推广了,算是给南记博个好名声。
此时红薯烫得很,他一边啃一边呵气,腮帮子鼓鼓的,看着有几分滑稽。
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,肩上搭着个布褡裢,风尘仆仆的样子,像是赶了远路。
林南看了两眼,却觉得有些眼熟,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
他正要收回目光往里走,那人却忽然抬起头来。
四目相对,那人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猛地瞪大了。他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红薯往地上一扔,朝着林南过来。
“林兄弟!林兄弟!”
林南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半步,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人。
三十出头的年纪,四方脸,浓眉大眼,皮肤黝黑,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头跑的人。
那张脸确实有几分眼熟,可名字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。
那人见林南一脸茫然,忍不住开口。
“记不得我了?!我啊,张贵!张贵!当初在城门口,您忘了?”
“闹霍乱那会儿,您带着人守城门,我们商队被堵在城外头,我那个侄子……”
“张大哥!”
说到这里,林南一下子想起来了,脸上的茫然一扫而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