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,摊子前头的人影就多了起来。
起初陈华还吓了一跳,缩着脖子以为是红袖章来查投机倒把,结果定睛一看,全是手里捏着零票的大叔大婶。
“哎哟,小伙子,这黄鳝真精神!给我来二斤!”
“我也要!昨儿买回去家里那口子直夸鲜!”
原来是回头客带了新客。
陈若手里的秤杆子提得稳稳当当,嘴上更是抹了蜜,那一套套生意经说得比供销社的售货员还溜。不到一个钟头,那满满两大桶黄鳝就见了底。
“哥们,今儿还有货没?”
一个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陈若抬头,只见昨日那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年轻人正费力地往里挤。正是周默
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。”
陈若把最后一点黄鳝归拢了一下,也有个十来斤的样子,随即神神秘秘地拍了拍身后的网兜。
“黄鳝虽然所剩不多,但我这儿有个好东西,给你瞧瞧。”
说着,他解开网兜口子。
一只盘子大小的老鳖探出了脑袋,那绿豆眼透着股凶悍劲儿,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野物。
周默眼睛瞬间亮了,蹲下身子伸手想戳,又怕被咬,脸上满是惊喜。
“嚯!正宗的野生老鳖!这裙边,这成色,绝了!哥们,这可是大补啊,什么价,你开个口!”
陈若没急着报价,反而伸手按住了网兜,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几分。
“东西是大补,价钱也好说。但我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陈若盯着周默的眼睛,语气郑重。
“这老鳖年份足,药性猛。家里若是老人体虚或者男人补身子,那是再好不过。可要是给孕妇吃,那是万万不行的。”
前世在部队,陈若认识一位随军老中医,那一身本事虽没学全,但这基本的食疗禁忌却是刻在了脑子里。
“但这玩意儿性寒凉,又极易活血化瘀,家里要是有孕妇,千万别碰,容易滑胎。”
周默听得一愣一愣的,随即竖起大拇指,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。
“讲究!哥们你是懂行的,咱不干那种昧良心的买卖。放心,我是买给家里老爷子补身子的。”
爽快人办事不墨迹。
周默直接掏出一张大团结,又从兜里摸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,粮票、布票一股脑塞进陈若手里。
“剩下的黄鳝我都包了,加上这老鳖,十块钱外加这些票,够意思吧?”
十块钱!
一旁的陈华回过神来,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干一个月也就这数,大哥一下就挣回来了?
陈若本来就打算去搞点布票什么的,给沈婉君买块鲜艳布料做身新衣服,周默这一手简直来得巧。
收下各种票,陈若笑道:“你手里咋有这么多闲票呢,不会是倒票倒来的吧?”
周默不在意的说道:“工作原因啦,如果你有需要,回来我在拿点过来给你。”周默提着沉甸甸的网兜,却没有立马离开。
上前凑近了半步,压低声音,盯着陈若。
“哥们,看你这见识,不像一般庄稼汉。你是这附近人不,知道阴条岭不?”
“知道啊,渝城的,谁不知道北边的阴条岭。”陈若笑着答道。
周默顿了顿,抛出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。
“那你晓得阴条岭上的石斛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