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若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。
清河沟仗着地势在上游,直接截水灌溉,下游的芦苇沟自然没水浇田。
今年包产到户,各家种各家的地,这水田里的水就等于一家老小一年的活命粮。
断人活路,人家能不拼命?
李卫国十分的生气。
清河沟和芦苇沟因为水源这档子破事闹起来。
身为大队书记,他李卫国要是这个时候认了怂,以后在这十里八乡不得说他,这书记的位子也算是坐到头了。
公社不管,派出所那三五个人根本镇不住场子,更不可能惊动部队来镇压。
只要不当场闹出人命,官方全当睁眼瞎,全靠两村硬碰硬,打到一方彻底服软为止。
李卫国咽不下这口气。
“今晚敲锣!挨家挨户出个人,都给老子到打谷场集合!商量怎么跟芦苇沟干这一仗!”
人群散去,陈若眼疾手快,抓住正要回家的杨柳青,直接拽进旁边没人的柴火垛后面。
“杨哥,你现在立刻去我家,把我床底下那杆汉阳造拿出来,包紧实点,趁天没黑骑车去市里找萧正奇,交给他保管。”
杨柳青愣在原地,反问起来。
“若儿,你这啥意思,这都要干仗了,家里留条枪好歹能镇场子啊!交出去干啥!”
陈若拍了拍杨柳青,清醒的说。
“这枪绝对不能在械斗里见光。一旦现了火器,不管开没开枪,咱家立马就会被上面拉出来当典型,到时候黄泥掉裤裆,说都说不清楚!”
想起村里那几个愣头青的做派,陈若不得不防。
“再说了,大队里那帮二愣子晚上肯定来借枪。给了,惹祸上身,不给,得罪全村。你把枪交给萧正奇,让他务必开张公家的收枪白条回来,村里人要是问,就咬死说枪被派出所缴了。”杨柳青恍然大悟,二话没说,转头就往陈若家跑。
傍晚时分,他揣着一张盖着安保科红章的条子,放进了陈若手里。
夜幕降临,打谷场上火把燃烧着。
几百号汉子聚在一起,手里拿着铁锹、扁担,甚至还有杀猪刀。
李卫国站在碾子上,扯着嗓门一通喊。
“跟芦苇沟干这一仗,谁要是敢临阵脱逃,谁就是清河沟的孬种!”
大家都很激动,说什么也要把面子赢回来。
等大伙儿嗓子都喊累了,李卫国这才开始排兵布阵。
“水坝是命根子!这几天年轻人分三班倒,给我守住坝头!千万别让芦苇沟那帮孙子趁黑把大坝给扒了!”
陈若、杨柳青和几个眼熟的后生被分进了一个巡守组。
几人刚蹲在火堆旁商量换班的细节,几个小年轻凑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