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律师,”她合上案卷,“你伪造身份、虚构线索、干扰侦查。这些行为,已严重妨害司法秩序。逮捕,势在必行。”
我站起来,没有看她,而是望向林砚。
他坐在那里,安静如初。只是右手,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内侧——那里,本该是“归零”刺青的位置。可此刻,袖口微敞,露出的皮肤光洁如新,什么都没有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那道疤,那两个字,从来就不存在。
是他编的。
像周屿编造的“周沅”,像我编造的“亲子鉴定”,像张哲今晨在水房留下的指纹。
都是饵。
都是为了钓出,那个真正躲在幕后、操控所有“伪造”的人。
我转向赵检察官,声音清晰,穿透整个听证室:
“赵检,我申请,当庭播放一段音频。”
她蹙眉:“什么音频?”
“周屿死前四十八小时,他手机自动备份到云端的最后一段语音备忘录。加密等级A级,解密密钥,就在我今天交还给法院的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夹层里。”
全场哗然。
赵检察官脸色微变:“那支笔?你不是说……”
“我说过,它被我扔进了周屿家的马桶。”我微笑,“可马桶,是连通整栋楼化粪池的。而化粪池的检修口,就在七楼消防通道后面——张哲技术员,今早清洗工具箱时,顺手捞出来的,应该就是它。”
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林砚,最后落回赵检察官脸上:
“赵检,您刚才说,我妨害司法秩序。可如果,真正妨害秩序的,是那些把‘秩序’本身,当成私人领地的人呢?”
听证室陷入死寂。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,和窗外,不知何时又响起的、悠长尖锐的铝壶哨音。
我知道,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而逍遥法外的,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人。
是规则被折叠时,无人察觉的褶皱。
是证据被封装时,封条下未干的胶痕。
是当所有人低头书写供词时,唯一仰起头,看见穹顶裂缝的那个人。
我,沈砚,
既是原告,也是被告;
既是证人,也是罪证;
既是提请公诉的律师,
也是,那桩尚未命名的刑事案件里,
最后一个,
尚未被提交的——
污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