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婉珍面不改色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放到茶几上:“看看。”
林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在看到离婚协议几个字时,心里瞬间沉下。
陈婉珍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:“你和意许必须离婚,没有任何商量余地!”
林妗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,没出声。
陈婉珍继续说下去,带着几分咄咄逼人:“我们陆家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情发生,说严重点,你这都算是骗婚,我们陆家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人家,让你和周津年这么戏耍?!”
最后两个字她咬得很重,林妗的脸色白了几分,她想解释,想说自己也是受害者,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说什么呢,说她是被蒙在鼓里的?说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念念是她的女儿?
陈婉珍不会信的,就算她信了,也不会在乎。
林妗垂下眼睫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:“对不起……”
这三个字太轻了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,连涟漪都激不起来。
陈婉珍冷笑了一声,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:“我不需要这种道歉,你只要把离婚协议签了就行!”
林妗低头看着那份协议,没有动。
陈婉珍等了片刻,见她没有反应,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,带着几分不耐和讥讽:“怎么,不愿意?”
“我没有不愿意。”林妗抬起头,对上她的目光,眸色没有闪躲,却也没有妥协:“但是离婚这件事,要我和意许都知情的情况下才能签。”
陈婉珍的脸色瞬间变了,她猛地站起身,动作大到茶几上的水杯晃了一下,水洒出来一小片,在玻璃桌面上晕开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妗,胸口剧烈起伏着,声音尖锐起来:“你以为他昨晚为什么不回来?不就是躲着你!你还要怎么样?纠缠不休?”
林妗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睡衣,可声音依旧平静:“我没有要纠缠,我只是不想和他产生任何误会,这件事,他必须在场。”
“误会?”
陈婉珍的声音拔得更高了,脸上的表情从冰冷变成了愤怒,那层精心维持的体面终于出现了裂纹:“林妗,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误会?既然和你哥都有孩子,还在这儿装什么留恋我们意许?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?!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林妗心里最痛的地方,让她的脸色彻底白了,可她仍旧什么都没说,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,指甲掐进掌心。
陈婉珍看着她这副沉默的样子,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,她深吸一口气,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那份协议,用力甩在林妗脸上。
“啪!”的一声。
纸张在空中散开,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有几页划过她的脸颊,边缘锋利,在她脸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。
林妗就那样坐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,任由那些纸张落在她的肩上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不知廉耻!”陈婉珍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:“陆意许傻,你别觉得我们陆家都是傻子!他娶了你就要对你负责,那是我们陆家从小教育得好,一定要对妻子好!就算现在换一个人,他照样护着!你别当成他非你不可!”
林妗低着头,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张协议纸,离婚协议四个字在晨光下格外刺眼。
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眼前变得模糊起来,可她很快就把那点湿意压了下去,抬起头,看着陈婉珍。
“妈,我知道您生气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沙哑:“这件事是我对不起陆家,对不起意许,也对不起您,但离婚不是小事,我不想让意许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,更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签的字,这对他不公平。”
“不公平!从你骗他那一刻起,就是对他不公平!”
陈婉珍胸口剧烈起伏着,深深看了眼林妗脸上那道细细的红痕,猛地转过身,抓起沙发上的包,大步朝门口走去。
“妈……”林妗下意识站起身。
陈婉珍没有回头,手握着门把手,背对着她,厉声道:“别叫我妈,协议放在这里,签不签随你,但你记住,陆家不会要一个不清不白的儿媳妇!”
门被拉开,又被重重摔上。
林妗站在原地,沉默好久,才慢慢弯下腰,把散落一地的协议纸一张一张捡起来,叠好,放回茶几上。
脸上的那道红痕隐隐作痛,她伸手摸了一下,带着一丝血迹。
她把最后一张纸放好,才深呼了一口气,给陆意许打去电话。
“您好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冰冷的提示音从听筒里传来,一遍又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