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安静下来,她目光落在自己满是血的手上,那是陆意许的血。
她脑海里不自禁想起他冲过来时的画面,那道身影从身后猛地扑上来,将她牢牢护在怀里,最后倒下的样子。
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想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荡,不想他有事……
她想到这里,眼眶里一滴泪无声落下。
她一直以为,她和陆意许之间只是盟友,是彼此在冰冷婚姻里相互取暖的同伴,是各取所需、互不干涉的合作者。
她以为她可以随时抽身,以为她不会难过,以为她不会不舍。
可当他倒下去的那一刻,她才知道,她错了。
她错得离谱。
那些年,他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,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,有时候是一本书,有时候是一盒巧克力。
她生病的时候,他笨手笨脚地煮粥,把厨房弄得一团糟,最后端出来的粥糊了,他却一脸得意地说:“第一次下厨,能将就着吃就不错了。”
陆意许为她默默做了很多,而她却一直低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。
她以为那只是习惯,只是依赖,只是两个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人在漫长岁月里磨出来的默契。
可那不是,那是比习惯更深的东西,是比依赖更重的东西,是比默契更暖的东西。
那是她从来没有认真面对过,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扎根在心里的感情……
夜色逐渐深沉,郊区的一栋别墅里。
沈清被带进来的时候,整个人还在发抖,她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连帽衫,帽子上沾着灰尘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眼眶深陷,看起来狼狈至极。
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把她推进客厅,然后退到门口,一左一右守着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上的那个人。
周津年坐在沙发上,手里夹着一支烟,烟头的猩红在昏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。
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,深灰色的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面容冷峻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沈清看到他的瞬间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她踉跄着扑过去,跪在他面前,伸手抓住他的裤腿,声音带着哭腔:“津年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,求求你,饶了我这一次,我再也不敢了,求求你……”
周津年垂眸看着她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冷到骨子里的平静。
沈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抓着他裤腿的手在发抖: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就是太爱你了,我太爱你了,我受不了你心里只有她,我受不了……”
周津年缓缓吐出一口烟,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的轮廓。
他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动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看着她哭,看着她求饶,看着她崩溃。
沈清哭了很久,哭到嗓子哑了,哭到眼泪流干了,才慢慢抬起头,对上他那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睛。
她忽然就笑了,那笑容里满是绝望和嘲讽,泪痕还挂在脸上,看起来格外凄厉:“周津年,我完了,你也完了!经过这件事后,林妗再也不会回到你身边了,你再也没机会得到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