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乖乖地转过身,朝车里的周津年挥了挥小手,奶声奶气地说:“爸爸再见!我们三天后再见哦!”
周津年坐在驾驶座上,车窗半降,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吹动他额前的碎发。
他看着女儿那张灿烂的小脸,唇角弯了一下:“念念,爸爸会想你的、你也会想爸爸,对不对?”
念念用力点了点头,小脸上满是认真:“当然啦!我想爸爸就会给爸爸打电话!”
周津年笑了笑,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,落在林妗身上。
林妗对上他的目光,夜风吹动她的头发,几缕碎发拂过脸颊,她没有躲闪,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等他开口。
周津年看了她几秒,声音放得很轻,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:“妗妗,我等你,三天后,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,你答应我的事情,一定会做到,对吗?”
林妗眼底划过一丝波动,没有犹豫,轻轻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周津年深深看了她一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再说。
只是点了点头,收回目光,发动了车子,黑色的宾利缓缓驶离,尾灯在夜色里渐渐远去。
林妗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,一直绷着的肩膀才慢慢松了下来。
其实对于周津年的反应,她有些奇怪,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痛快。
——
不远处,街道的拐角,那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地停在树影下。
周津年透过车窗,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进酒店大堂。
念念仰着小脸,正在说着什么,林妗低着头听,唇角弯着,眉眼柔和,时不时应一句。
周津年看着那个画面,眸色暗了暗,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旋转门里,他才重新发动车子,驶入夜色。
车子停在会所门口,周津年进去的时候,陈越已经等在里面了,看到他进来,挑了挑眉:“来了?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。”
周津年没说话,在他对面坐下,拿起桌上的酒瓶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陈越看着他这副闷葫芦的样子,也不急,靠在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慢悠悠地喝自己的酒。
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,周津年才开口,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她答应了。”
陈越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,抬起眼看他:“谁答应了?答应什么了?”
“林妗,她答应和陆意许离婚的事情了,”周津年垂眸看着杯中的酒,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,倒映出他那张冷峻的脸:“三天后,她会和陆意许去民政局领离婚证。”
陈越愣了一下,随即放下酒杯,坐直了身子,眉头微微拧起:“真的假的?她亲口说的?”
“嗯。”周津年应了一声,又喝了一口酒。
陈越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还是没忍住问:“津年,你不觉得妗妗的态度有点过于反常了吗?”
周津年的手顿了一下,抬起眼看他。
陈越对上他的目光,继续说了下去:“之前妗妗多恨你啊,拿刀捅你,恨不得你去死,这才几天?突然就心平气和地答应和你在一起了?还要和陆意许离婚?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周津年的表情,声音放低了几分:“现在妗妗虽然知道念念是她的女儿,但她会为了念念,心甘情愿和陆意许离婚?之前看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可不错,陆意许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,她能说放下就放下?”
周津年没有说话。
陈越看着他这副一言不发的样子,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我就是怕你别被妗妗给哄了,最后落个女儿和妗妗都跑了的下场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周津年慢慢抬起眼,看着陈越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沉默了片刻,他忽然扯唇笑了一下:“会吗?我还是挺想相信妗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