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妗偏过头,避开他的手指,声音冷硬:“是我要走的,不关他的事!”
周津年的手僵在半空,顿了一秒,慢慢收了回来。
他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,声音也低了几分:“妗妗,你还没回答我呢。”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,逼得她整个人陷进沙发的柔软里,无处可逃。
他弯下腰,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,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,低下头,额头几乎贴上她的额头,呼吸交缠,近在咫尺。
“逃跑,好玩儿吗?”他一字一句地问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林妗偏过头,不看他,也不说话,只有胸口剧烈起伏着,呼吸紊乱而急促。
周津年等了几秒,没有等到她的回答,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他直起身,退开一步,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,可那股压迫感却没有丝毫减弱。
林妗趁着这个空隙,猛地从他圈出的牢笼里挣脱出来,踉跄着朝厨房跑去。
她的脚步很快,快到几乎是扑过去的,拉开抽屉,从里面抓起那把水果刀,转过身,刀尖对准了他:“你滚!”
刀刃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,锋利的边缘映出她那张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脸,也映出他站在那里、一动不动的身影。
“你别过来!”林妗的声音尖锐而颤抖,握着刀柄的手在发抖,可她死死盯着他,一步都没有退:“周津年,你滚回京北去!这里不欢迎你!”
周津年站在原地,看着那双曾经盛满依赖和欢喜的眼睛里,此刻只有对他的恐惧和恨意。
他没有生气,甚至没有皱眉,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,看了好几秒,然后迈步朝她走过去。
他的步伐不急不缓,每一步都沉稳有力,却像是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,直到站在她面前。
“你站住!”林妗的声音更尖了几分,刀尖往前送了送,距离他的胸口不过几寸:“我叫你站住!你听到没有!”
周津年没有停。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,胸膛几乎贴上刀尖。
他低下头,看着那把抵在自己心口的水果刀,又抬起眼,看着她的脸,听不出什么情绪问:“这次,为了他,想捅我哪儿?”
林妗的呼吸急促起来,握刀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,刀尖在他胸口的位置颤个不停,却始终没有往前推进一寸:“周津年,你别和也发疯……”
“那你让我怎么办?!”周津年忽然情绪变得激动起来,伸出手,一把握住了刀刃。
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他的掌心,鲜血涌出来,顺着他指缝往下淌,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在白色的瓷砖上绽开:“你告诉我!我该怎么办!”
林妗的瞳孔骤然收缩,下意识想要松手,可他的力道很大,紧紧握着刀刃,不让她抽回去。
周津年握着她的手,神色紧绷,一言不发将刀尖对准自己心脏旁边一寸的位置,毫不犹豫地刺了进去:“这样够了吗!”
刀刃没入血肉的闷响,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。
林妗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。
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,瞬间浸透了他那件深灰色的衬衫,在胸口的位置晕开一片暗色,触目惊心。
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看着她,声音平静得不像话:“林妗,我问你,够了吗?!”
林妗浑身都在发抖,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,模糊了视线。
周津年看着她眼底的泪,又握着她的手,毫不犹豫把她手中的刀夺过来,刀锋一转,对准了自己的咽喉:“不够还可以捅这里,用不用我动手!”
“周津年,你疯了!”林妗的瞳孔剧烈收缩,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,双手死死握住他持刀的手,声音撕心裂肺:“你就是一个疯子!”
刀锋堪堪停在他颈侧,锋利的边缘在他皮肤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,血珠渗出来,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。
周津年低下头,看着那双死死攥着自己手腕的手,她的手在发抖,抖得厉害,可攥得很紧,紧到指节泛白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是。!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:“我就是一个疯子!”
他松开刀柄,反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两个人的手都沾满了血,他的血,还有她指尖被刀刃划破渗出的血,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他握着她的手,十指相扣,掌心的血黏腻温热,将两个人的手紧紧黏在一起:“妗妗,我害怕你骗我!可你还是骗了我。”
林妗的眼泪止不住地流,她想说什么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周津年看着她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:“你不是想知道,我当年为什么要送你走吗?我现在告诉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