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身,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,把脸埋进膝盖里,哭得浑身都在发抖,就像是回到了五年前,他亲手把她送走的那一个夜晚。
周津年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样子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动。
他蹲下身,伸出手,将她轻轻拉进怀里,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,就像从前那样哄着她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,闭上眼,喉结滚动了好几下,像是在用尽全力压制着什么,可那股涩意还是涌了上来,堵在喉咙里,上不去下不来,刺得他眼眶发酸。
“妗妗,别为他难过了,好不好?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林妗从他怀里抬起头,满脸泪痕,带着强烈的恨意,一字一句道:“我恨你!周津年,我讨厌你!是你,再一次毁了我的幸福!”
周津年看着她眼底那片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急切反驳:“我会给你幸福,我和你保证,我保证!”
林妗没有说话,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,眼睛干涩得发疼,可她再也哭不出来了。
周津年强忍着情绪,将她抱起来上车。
后视镜里,那栋别墅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,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。
林妗盯着那个房子,久久无法回神。
车子驶入机场停车场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。
周津年下了车,绕到副驾驶,拉开车门,俯身将林妗从车里抱了出来,她没有挣扎,甚至没有睁眼,只是靠在他怀里,安静得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气。
周津年抱着她,穿过空旷的停车场,走进航站楼。
夜航的旅客不多,稀稀拉拉地坐在候机厅里,有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,又匆匆低下头,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和他怀里那个满脸泪痕的女人。
登机、起飞、穿过云层。
窗外的夜色被一片漆黑取代,只有机翼上闪烁的灯光,在无尽的黑暗中孤独地明灭。
林妗靠在舷窗边,看着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,很久很久,没有动。
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,不知道自己要被他带到哪里,也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。
她只知道,那栋白色的小别墅,那片蓝色的海,那个在她无名指上套上戒指的男人,都离她越来越远了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。
那枚铂金戒指,刚才被周津年强行摘走了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,在灯光下若隐若现,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她闭上眼,将脸埋进臂弯里,肩膀微微颤抖着,却再也没有哭出声。
周津年坐在她旁边,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背影,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伸出手,想要碰她的肩膀,可指尖还没触到她的衣服,又收了回来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胸口那道伤口隐隐作痛,血早就止住了,可那股疼却越来越剧烈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了根,发了芽,怎么也拔不掉。
飞机穿过云层,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。
灰蓝色的晨光透过舷窗洒进来,落在林妗苍白的脸上,照出她眼下那层深深的青黑,和睫毛上残留的泪痕。
她睁开眼,看着窗外那片陌生的天空,看着那片灰蒙蒙的、没有尽头的云海,忽然觉得,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。
梦里有海,有沙滩,有阳光,有一个男人跪在她面前,手里捧着一枚戒指,笑着问她:“这次迟来的一次求婚,你可以答应我吗?”
梦里有白色的别墅,有蓝色的海岸,有五颜六色的贝壳,还有一个男人牵着她的手,对她说:“我们要开始新的生活了。”
梦醒了,什么都没了。
林妗闭上眼,将脸埋进臂弯里,再也没有睁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