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掌柜呼吸急促,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,那双浑浊的老眼变得神采奕奕,亮得惊人。
“这是何物?这般莹润漂亮?”
他死死盯着白糖,神情震撼不已。
他太清楚眼下的风气了,七国上下皆以白为尊,羊脂白玉般的玉佩千金难求,文人雅士皆爱穿白衣、佩白玉,白色早成了身份与格调的象征。
单看这卖相,段掌柜就敢断定,这东西若是能在他的铺子里售卖,定然会一夜脱销,卖出天价!
周天阔淡然一笑,从容淡定的道:“此乃从赵国以西的沙漠之国,传来的白玉糖,段掌柜不妨浅尝一点,便知其滋味。”
“这……这是能吃的糖?”
段掌柜眼珠子都快瞪圆了,下意识看向货架上的黑糖,道:“和我这铺子里卖的黑糖是一类东西?”
“正是。”
周天阔点头道:“掌柜尝过就知优劣,只是此物制作极为不易,耗费巨大,若非急需用钱,我断然不会轻易售卖。”
梁洛茵和傅灵犀对视一眼,嘴角都忍不住抽搐。
什么赵国以西的沙漠之国?
分明是汉王府用黑糖加工出来的,原料就是黑糖和黄泥水,京城都没出!
这周天阔撒谎脸不红气不喘,实在让人佩服。
段掌柜压根没注意到两女的神色,目光死死黏在白玉糖上,得到周天阔的允许后,迅速伸出手指,轻轻蘸了一点,小心翼翼放入口中。
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不似黑糖那般齁嗓,甜度恰到好处,顺着喉咙滑下,只觉得满口生津。
仅仅一瞬,段掌柜心中就有了结果,这白玉糖,他势在必得!
这般纯净如白玉的颜色,配上远超黑糖的口感,一旦拿下,定然能一举抢占京城的高端糖品市场,甚至垄断!
但商场沉浮多年,段掌柜深知欲擒故纵的道理。
越是想要的东西,越不能表现出急切,否则,只会被漫天要价。
他故作沉吟,皱起眉头,背着手说道:“这白玉糖的外观确实新奇,但滋味比起黑糖,还是差了些意思,甜度不够醇厚。”
“京城的达官贵人早就吃惯了黑糖的厚重甜香,怕是难以接受这种清淡口感。”
“依我看,这东西怕是不好出手啊!”
他一脸为难,好像真的对白玉糖兴趣缺缺。
这套路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,或许真就上当了,但周天阔前世见多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,这点小伎俩,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儿科。
梁洛茵和崔允汐不懂这些弯弯绕绕,见状顿时面露紧张,生怕这笔买卖黄了。
周天阔笑了,转身就要走,道:“既然段掌柜不看好,那我们就不叨扰了,我听闻京城还有傅家的傅氏铺子,同样是顶尖的黑糖商号,或许他们会识货。”
“买卖不成仁义在,段掌柜,后会有期!”
傅灵犀心中暗叹,周天阔这演技实在高明。
明明连她二哥的面都没见到,还背负着二十万两的赌约,现在却能如此淡定,硬生生将被动化为主动。
她配合的转身,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。
福伯也是个机灵人,赶紧合上紫檀木盒,拎起就走,没有丝毫留恋。
段掌柜脸色直接变了,上前阻拦道:“公子留步!何必这么心急?”
“买卖嘛,总有商量的余地!事情虽难办,但也不是完全办不成!”
“这样,我出两贯钱一斤,你看如何?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一副看着诚恳得不行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