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宜再三考虑,虽然她已经决定跟沈知行彻底划清界限,但面对一个长辈如此低声下气的恳求,她最终还是没能硬下心肠,答应了赴约。
半小时后。
苏清宜推开咖啡厅的门,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里的沈太太。
这是她第二次见沈知行的母亲。
跟年前那次见面时穿着素雅旗袍,气质温婉从容的豪门阔太相比,此刻的沈母显得格外的沧桑和憔悴,眼角多了几丝细纹,连头发都似乎白了几根。
或许是因为沈家和吴家联姻破裂带来的家族动荡,又或许是因为沈知行的车祸,让她忧虑。。当然,这些都不是苏清宜去考虑的。
苏清宜走过去,客气地打了个招呼,在她对面坐下,“沈太太。”
沈母看着眼前这个模样清俏,甚至比年前气色更好的苏清宜,眼神极其复杂。
有怨恨,有无奈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苦涩。
她叹了口气,没有说话,而是转头看向了咖啡厅的门口。
苏清宜有些疑惑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这一眼,苏清宜的心猛地一缩,握着包带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。
门口,沈知行穿着一件宽大的深色大衣,正坐在轮椅上,被保镖推着缓缓朝这边走来。
他的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,头上还缠着一圈纱布。
原本那张温润如玉,总是带着如沐春风般笑意的脸,此刻却消瘦得颧骨都突了出来。
他脸色苍白,双眼深陷,眼底没有一丝光彩,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和死寂。
看到这样的沈知行,要说心里完全没有触动,那是不可能的。
毕竟,他曾是她在这座城市里,最想要抓住的一抹温暖。
沈母看着儿子从进来眼睛就没离开过苏清宜,心底很是无奈,哽咽地说道:“知行他……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后,就一直不肯配合治疗。他每天都不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发呆。他想见你,但是他说,如果他自己约你,你肯定不会来。所以,他求我帮忙。”
沈母看着苏清宜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,“苏小姐,抱歉。作为一个母亲,看着儿子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,我真的……没办法拒绝他这个要求。我只求你,能跟他说说话,劝劝他。”
苏清宜看着沈母,抿着嘴,没有说话。
沈母作为一个母亲,做不到拒绝儿子的哀求。
而她苏清宜,作为一个被现实和懦弱抛弃过的人,也做不到轻易的原谅。
轮椅在桌旁停下,保镖识趣地退到了一边。
沈母擦了擦眼泪,站起身,“你们聊,我去外面等。”
卡座这边只剩下苏清宜和沈知行两个人。
沈知行坐在轮椅上,距离苏清宜很近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,在倒映出苏清宜面容的那一刻,瞬间涌起了复杂而灼热的光芒。
他贪婪地看着她,看着她清冷的眉眼,看着她比以前更加红润的唇色。
一时间,他竟然觉得喉咙发紧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良久,他才艰难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,嗓音沙哑地说道:“清宜……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