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里,林婉一直都在东城这边的医院照顾苏清宜,苏清宜的一切事情,她都亲力亲为。
在这期间,黄琳带着项目组的人来探望过,陆家老宅那边也派了人送补品,但唯独陆诀,一次都没有出现。
不知道他是真的没来,还是来了,全被林婉挡在了门外。
在东城熬过了一个星期,苏清宜被强行转回了北城的私立医院。
又住了四五天,伤势终于稳定,医生准许出院。
苏清宜本想回自己租的公寓清静几天,但林婉死活不肯,甚至以死相逼,硬是把她塞进车里,带回了清风别墅。
这天午后,苏清宜靠在床头,手里握着手机。
半个多月了,没有陆诀的半点音讯。他也一次都没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来,叫苏清宜的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她终究还是没忍住,点开通讯录,手指往下滑,想拨陆诀的号码。
可是,翻到底,没有。
苏清宜愣住了。
她迅速切到微信,在搜索框里输入那个熟悉的单字。
查无此人。
指尖瞬间变得冰凉。
苏清宜的脑子嗡地响了一下,她拿着手机,脑子里不断的回忆着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突然想起来,在东城医院的那天,妈妈借口她的手机没电了,拿她的手机去走廊打了个电弧,足足去了十几分钟。
一时间,一口气顿时堵在胸口,不上不下,憋得她眼眶发红。
这个时候,房门被推开,林婉端着一盅冒着热气的燕窝走了进来。
看着苏清宜捏着手机,脸色微冷,林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把手机放下,过来喝点燕窝,对伤口恢复好。”林婉将炖盅放在床头柜上,语气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苏清宜没动。
她抬起头,那双眼睛因为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布满血丝,看着站在眼前的林婉。
而后,缓缓开口,“妈,你是不是拿我手机,删了陆诀的联系方式?”
林婉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,随即收了回来。
她没打算隐瞒,甚至挺直了后背,理直气壮地迎上女儿的视线,“对,是我删的。不仅删了,我还用你的名义给他发了信息,说你们彻底结束了,让他以后都不要再来找你!”
苏清宜僵住了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那个从小教她知书达理,永远端庄优雅的母亲,竟然会做出这种毫无底线的事!
“你怎么能这样?”苏清宜猛地拔高了音量,眼眶瞬间红透,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沙哑,“这是我的事!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?你为什么要干预我的人生!”
林婉的脾气也上来了,她猛地拔高声音,指着苏清宜的鼻子,“我为什么不能干预?我是你妈!我生你养你,难道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,看着你败坏自己的名声,败坏我们母女在陆家的处境吗?”
苏清宜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,突然觉得荒谬至极。
她眼泪砸了下来,嘴角却扯出一抹凄厉的冷笑。
苏清宜的声音轻得低迷,却字字咬的很重,“生我养我?可是妈,那几年,我一个人在安城,也是这么活过来的。我不需要你为了所谓的‘名声’替我做什么,我也从来没有要求过你干预我的事情!”
这句话,像是一把尖刀,捅进了林婉心底最弱的那一处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惨白,她浑身发抖,眼泪夺眶而出,声音尖锐得变了调,“你心里到底还是怨我的是不是?那些年,你宁愿跟着你奶奶吃苦也不肯跟我来北城,你就是怨恨我改嫁抛弃了你,对不对!”
“我没有。”苏清宜闭上眼睛,一脸疲惫。
林婉崩溃了,她一步步走近床边,眼泪弄花了精致的妆容,“你撒谎!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!你是我生的,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你心里就是怨我!要是没有怨恨,你怎么会说出这种拿刀子剜我心的话!”
苏清宜睁开眼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妈,如果你不离开,你一辈子都会活在怨恨里。我不后悔当初留在安城的决定,奶奶把我照顾得很好。我过得很好,我也从来没有埋怨过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