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羽的声音很平静,“第五个人,就是他自己。”
阿兰朵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“孙无量?”
“他不是叛徒,但他当年确实做过一件至今无法原谅自己的事。”
王羽转过身,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景,“三十年前,我爷爷闯入至宝石室的时候,孙无量是阵符宗守阵长老。
他本应该拦住我爷爷,不过他没有,不仅没有,
还故意调开了外围的两道防御阵,给我爷爷让了一条路出来。”
阿兰朵皱起眉头: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因为他和我爷爷是朋友,所以他选择了一个人承担所有后果。”
“那为什么他说自己是叛徒?”
“因为他觉得如果当时拦住我爷爷,及时通知三宗,苏云卿就不会被处死,
南疆隐门就不会覆灭,很多悲剧就不会发生。
这三十年来他一直在自责。”
王羽收回目光,看着自己掌心中那枚银灰色的戒指,
“直到我拿着这枚戒指回到隐门,他才觉得,当年替他做那个决定的人,终于回来了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很久。
阿兰朵低下头,看着膝上骨灰坛暗沉的陶土表面,轻声说了一句:“这世上背着过去活着的人,比我们想的要多。”
“所以才要往前走。”
王羽把视线重新投向窗外,“蛊老走了,祭祀长也走了,你还活着。
南疆隐门的传承在你肩上,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阿兰朵沉默了很久,她才缓缓开口:“我想重建南疆隐门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,却是很坚定,“蛊老留下了巫蛊传承的全部手札,初代巫女的骨灰还在。
南疆鬼哭岭的地脉虽然被龙首污染了大半,不过瘴气阵的根基还在。
只要用巫蛊血脉重新激活阵眼,那片土地还能养出新的蛊虫,长出新的药材。”
“重建一个隐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”
王羽没有反对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而且南疆现在没有巫女了,你是最后一个拥有纯正巫蛊血脉的人。
你一个人撑不起一个宗门。”
“所以我不是要一个人撑。”
阿兰朵抬起头,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王羽从未见过的光芒,“我要收徒。
从南疆幸存者的后代中寻找拥有稀薄巫蛊血脉的人,一个一个地培养。
可能需要几十年,也许我这辈子都看不到南疆隐门恢复往日的荣光,
只要传承不断,总有一天,南疆会重新站起来。”。。l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