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血气冲上头顶。
只见她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不顾阻拦,径直冲进了灵堂。
灵堂内,白烛摇曳,哀乐低回。
盛景延正跪在灵前一侧,沉默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。
他背影挺直,却透着一股深重的疲惫与哀伤。
林语笙的闯入,让灵堂内瞬间安静。
她扑通一声,直直跪在盛龑老爷子的遗像前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抬起头时,额前已见红痕,眼中泪光闪烁,却目光灼灼,扫过灵堂内每一张或震惊、或鄙夷、或好奇的脸。
最后,她的视线极快地从盛景延僵住的背影上掠过,心如刀割,却更加坚定。
“爷爷!”
她声音清亮,带着颤意,却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:
“语笙来送您了!也请在座各位长辈、亲友,听我说一句!”
“我与盛云霄性格不合,走到今天,是非对错,或许各有说辞。但离婚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,我林语笙行事,问心无愧。
今天有人污我清白,辱我人格,更牵连他人,我绝不能默不作声,让爷爷在天之灵不得安宁!”
她挺直脊背,目光如炬,看向灵堂门口的盛云霄和谢明姝,又环视众人:
“说我与大哥有染,在爷爷病重之际于国外厮混,纯属无稽之谈,恶意中伤!
我林语笙在此,对着爷爷的遗像发誓——”
她深吸一口气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力气从肺腑中挤出,带着泣血的决绝:
“我与盛景延,从未有过任何超越人伦道德的关系!以前没有!现在没有!未来——也绝不会有!
若有半句虚言,叫我林语笙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话音落下,灵堂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火盆里纸钱燃烧的噼啪声,和她压抑的、细微的颤抖。
她的目光最后不由自主地,落向那个始终背对着她的身影。
盛景延添纸钱的动作早已停下。
他背对着她,背影僵硬如石。
在她发出那句“未来也绝不会有”的毒誓时,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。
然后,他极其缓慢地,闭上了眼睛。
那是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,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荒芜。
他维持着跪姿,却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,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,沉默地承受着灵堂内冰冷的空气,和身后那将他彻底推远的、残忍的“清白”。
林语笙看着大哥垂下去的肩线,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那誓言凌迟,痛得无法呼吸。
但她不能软弱。
她再次向遗像磕头,然后起身,挺直背脊,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一步步走出了灵堂,走出了盛家老宅。
她将身后的纷乱、指责,以及那份被她亲手斩断、埋葬在誓言下的隐秘情愫,连同盛景延那死寂般的背影,一起留在了那片惨白的烛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