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,时间不早了,您休息吧。”
他第一次不等长辈回应就先把电话挂了。
然后,他就在罗马接到了那通令他悔不当初的电话。
如果不是林语笙在身边,他会当场崩溃。
此刻,盛景延看见她充满信赖的眼,说:
“是我害死了爷爷。”
林语笙虽然不知道大哥到底在电话里说了什么,但她感觉大哥现在特别难过。
她没有立刻反驳说“这不是你的错”,也没有试图用轻飘飘的安慰抹去他的自责。
她只是伸出手,轻轻覆上他握在方向盘上、冰凉且微微发颤的手。
她的手很温暖,无关任何情愫,只是纯粹的传递着一种支持和安定的力量。
“你和爷爷之间或许有未解的心结,有激烈的言语,但这根‘稻草’究竟有多重,只有爷爷自己知道。
大哥,不如我们来问清楚吧。”
盛景延抬起眼,望向她澄澈而坚定的眸子,那里没有评判,只有全然的信任。
“问清楚?”
他嗓音沙哑,带着一丝自嘲:
“向谁问?爷爷已经。。。”
“不是向逝者追问。”
林语笙的声音清晰而冷静:
“是向生者求证。
盛宏远提到护工,提到那通电话的具体内容。既然他能以此拿捏你,就意味着,除了他,还有人可能听到了什么,或者,他利用了某些模糊不清的信息。我们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。”
盛景延眼底的灰暗因为她的话而掠过一丝极微弱的波澜。
长久以来,自责与悲痛几乎将他淹没,使他固守在“罪人”的认知里。
此刻,她像一道光,照进了他封闭的心绪。
“护工是老爷子身边照顾多年的陈姨,她为人本分,对爷爷忠心耿耿。二叔。。。。未必能从她那里套出什么。”盛景延沉吟道。
他并非没想过,只是情感的巨压让他下意识回避了这条线索。
“忠心耿耿的人,往往更尊重事实。也许她知道的,比盛宏远转述的更完整,或者至少,不那么片面。”
林语笙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。
“大哥,与其让这件事成为悬在你心头的一把刀,随时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来伤害你,不如我们去弄清楚。
不是为了开脱,是为了明白爷爷最后时刻的真实心境。至少让他走得明明白白,也让你心安。”
盛景延双眸一颤,像是得以呼吸的溺水者。
“好。”
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说:
“我们去见陈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