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不高,恰好能让桌边几人听清。
语气里没有刻意的亲昵,却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欣赏。
林语笙正拿着笔在纸上勾画,听到这句话,耳根微微一热,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,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她没抬头,为了掩饰,她端起茶杯,借着氤氲的热气遮了遮脸。
杜老和太太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。
杜太太笑意更深,打趣道:
“那是,我们语笙讲起戏来,自然比那些干巴巴的数字动人。景延好福气,能当第一个听众。”
盛景延看着林语笙泛红的耳尖,眼底的笑意深了些,从善如流地接道:
“是,很荣幸。”
他顺手将林语笙手边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移开,将自己面前那杯温度正好的轻轻推了过去,动作自然流畅,仿佛做过无数次。
这个细微的举动没逃过杜老夫妇的眼睛。
杜老笑着摇摇头,对太太低声感叹:
“年轻人啊。。。。”
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莞尔。
林语笙感觉到那杯替换过来的暖茶,热度似乎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。
她终于从图纸上抬起头,飞快地瞥了盛景延一眼,正撞进他含着笑意的深邃眼眸里。
她心脏漏跳了一拍,赶紧转回头,清了清嗓子,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:
“杜老,关于开场那个长镜头的机位,我还有一点想法。。。。”
接下来的讨论,气氛愈发融洽。
只是偶尔,当林语笙因为某个技术难题沉吟时,盛景延会适时开口说:
“技术我不懂,但不用给我省钱。你想跟业内的谁请教,我也可以帮你约时间。”
林语笙觉得大哥这话说的“豪”无人性。
随后杜老又讲起当年拍摄旧事,提到林父某些坚持时,盛景延会自然地接上话,补充一些林语笙都不知道的,引得林语笙惊讶地看向他。
杜太太在一旁瞧着,偶尔给两人添茶,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。
她趁着林语笙和杜老低头看分镜图的空隙,小声对盛景延笑道:
“你怎么对林家的事那么上心?连林导那么早的事情都记得清楚。”
盛景延目光落在林语笙因低头而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上,声音压低,却足够让身旁的杜太太听清:
“我也不知道,只是这些年的习惯,等回过神来,我才发现我已经了解她很久了。”
这话说得含蓄,分量却重。
杜太太微微一怔,随即了然地点头,再看两人时,目光里更多了几分暖意。
林语笙隐约听到只言片语,疑惑地抬头:
“嗯?杜阿姨,你们在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杜太太笑呵呵地给她碟子里夹了块小点心。
“说你爸爸当年啊,也是这么个工作起来就忘我的性子。还好,现在有人能提醒你喝口热茶了。”
林语笙看着碟子里那块点心,又看看自己手边那杯始终温热的茶,再偷瞄一眼身旁坐姿挺拔、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的盛景延,脸腾地一下红了。
杜老在一旁哈哈大笑,拍了拍妻子的手:
“行了行了,再说下去,咱们语笙这分镜图画不下去了。”
盛景延垂眸低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