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叫小陈是吧?你妈是不是城关镇粮站的陈大姐?”赵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去年你妈腰椎间盘突出,住院费还是镇里帮忙协调的,小陈,叔问你一句话,你扛着枪站在这儿,是保护林书记,还是看着林书记?”
年轻警察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对讲机里传来吴振山暴躁的声音:“怎么回事?”
没人回答他。
对峙开始了。
宿舍三楼,林远灭了烟,拉上窗帘,在床上躺下。
他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。
楼下的喧嚣隐约传上来。
赵大勇低沉的声音,警察对讲机的电流声,还有不知道谁在咳嗽。
他没有下楼。
该做的棋子全部落到了位置上,剩下的,就是等天亮。
凌晨五点零三分。
东方的天际线刚刚泛出一线灰白。
远处的省道上,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声。
是一个车队!
八辆涂着“特警”字样的黑色防暴车,打着双闪,列队驶入琅琊县城。
车队最前面是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越野车。
车门打开,厉剑踩着地面的霜花跳下来。
他穿着一件旧警用夹克,里面套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,领口的扣子少系了两颗。
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他身后,六十名全副武装的省厅特警鱼贯下车,在县委大院门口列成两排。
赵大勇看见这阵势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抬手示意自己的人往两边让。
厉剑扫了一眼门口那四个已经面如土色的巡逻警,没理他们。
他大步走进县委大院,直奔公安局的方向。
吴振山站在局长办公室的窗户后面,看着院子里那片黑压压的特警方阵,手里捏着的保温杯“啪”地裂了一条缝。
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