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之前严志国交给谢定邦的工作。
他觉得这个工作很好。
但凡是以前他看不顺眼的、但凡是曾经对他有过奚落的,他通通都没放过。
其中尤其以外文拣字工车间最不受谢定邦的待见。
毕竟,能做这个的,多多少少也得会一点外文,以前看到厂里的人,那都是下巴抬到天上去。
谢定邦这个乡下泥腿子一飞冲天的科长,也没少被他们背地里或者当面奚落。
谢定邦以前不能拿他们怎么样。
但现在,他可以了。
“这个你们是不是拿错了?”
他指着其中一个字,故意找茬。
哪怕他都能看得出,人家工作一点儿问题都没有,但不妨碍他故意找事。
现在他身后站着的可是厂长!
甚至不只是铸字车间,还有印刷车间、装订车间也无法幸免,纷纷都被他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要求返工重做。
甚至有些明明一点儿问题都没有,但他要睁眼说瞎话有问题,谁又能怎么说?
若是要和他较真,他就要指着人的鼻子喷唾沫星子。
“你非说这个没问题,但如果到时候东西交出去出了问题,你能负责吗!?能吗!!!”
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打包票。
毕竟,自己这里没出问题,但在别人那里会不会出问题?
就算整个流程都没问题,谁知道谢定邦会不会故意制造点问题?
如果真的站出来和谢定邦呛声,甚至都不用动手脚,他们就会被穿小鞋挤兑死。
谢定邦从来没感觉到生活这么畅快过。
正背着手巡视,突然斜刺里冲出来个人。
那人直接跪坐在谢定邦的腿边,抱着他大腿就开始哀求。
“谢科长,我一直兢兢业业在厂里这么多年,从没有过一天懈怠啊!这次的机器维护真的没有问题!你要相信我啊!而且就算出了点问题,我也能修的,能不能不要开除我?”
说到最后,声音里甚至都带上了哭腔。
谢定邦刚开始也被吓了一大跳,差点下意识一脚踢过去。
如果不是那人抱得太紧,还真会被踹翻也说不定。
来人是厂里的机修工之一。
平时各种印刷机、铸字机、切纸机等等设备都是机修工们在维护。
可这一次显然是需要个替罪羊的。
严厂长看上了这批机器,说是只要将这些机器转手卖出去,就能得到一大笔丰厚的回报,能给厂里的员工们发奖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