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接过信,一目十行。
信是沈松在狱中托人带出来的,字迹潦草,显是仓促。
就在分号即将挂牌的前夜,一具女尸被人发现横陈在大堂正中央。
衣衫不整,死状凄惨。
更要命的是,那女子并非良家,而是当地有名的暗娼。
府城衙门动作快得惊人,天还没亮就封了铺子。
沈松、鲁师傅,连带着几个在场干活的匠人,全被锁拿进了大牢。
说是都有“奸杀抛尸”的罪名。
沈琼琚将信纸慢慢折好,塞进袖口。
她的手很稳,只有微微发白的指节泄露了情绪。
若是普通的命案,衙门查案便是,何至于直接封店抓人,连个审问的过程都这般雷厉风行?
这是有人不想让琼华阁在府城开张。
“备车。”
沈琼琚站起身,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“大小姐,这会儿去府城?”崔芽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“那可是命案,您一个女子独自前去……”
“正因为是命案,我才必须去。”
沈琼琚打断她,眼神锐利。
“鲁师傅年纪大了,受不住牢里的刑。沈松年轻气盛,容易被人下套。我不去,他们这就成了死局。”
而且,这脏水若是洗不净,琼华阁这块招牌,就算是彻底砸了。
做生意的最忌讳什么?
晦气。
还没开张就死了人,还是横死的红尘女子。
以后谁还敢踏进这门槛一步?
“我也去!”
一道嚣张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高泓不知何时倚在门口,手里还抛着一块抹布。
他身上穿着伙计的青布衣裳,却硬是穿出了一股纨绔子弟的混不吝。
“高公子别添乱。”沈琼琚皱眉。
“谁添乱了?”
高泓把抹布往肩上一搭,大摇大摆地走进来。
“府城那地界,水深王八多。你一个女人家,就算再精明,有些地方你也进不去,有些人你也见不着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
“小爷我虽然现在是个跑堂的,但这张脸在府城还是有点面子的。再说了,我哥把那两车琉璃盏都给你了,要是店黄了,我哥不得心疼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