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员外指着那口棺材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。
“我女儿文玫,死得冤啊!”
公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陈知府看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“赵员外,你这是作甚?命案自有本官公断,你抬棺入府,成何体统!”
“公断?”
赵员外冷笑一声,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。
“我女儿被人掳走半月,官府不闻不问。”
“如今她被人虐杀在琼华阁,你们却说她是私奔”
“陈大人,你是想让我赵家的祖宗十八代,都跟着蒙羞吗?”
他猛地一挥手。
“开棺!”
“你敢!”陈知府惊怒交加,“公堂之上,岂容你胡来!”
就在这时,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、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。
陈知府看清来人的瞬间,膝盖一软,差点直接跪下去。
“林……林老先生?”
林大儒,当朝首辅的恩师,曾任礼部尚书,如今回乡养老。
凉州府的官员,谁见了不得执弟子礼?
“陈大人,老夫今日来访友,不想竟撞见这出大戏。”
林大儒声音平缓,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力。
他看了一眼赵员外,又看了一眼那口棺材。
“既然赵员外怀疑身份有误,开棺验看,乃是人伦常情。”
“陈大人,你为何阻拦?”
陈知府额头上的汗珠成串地往下掉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位从不插手政务的大儒会突然现身。
“这……下官是怕冲撞了老先生。”
“老夫活了一辈子,什么没见过?”
林大儒摆了摆手,自顾自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。
“验吧。”
沈琼琚站在人群中,看着这一幕,手心里的汗终于干了。
她知道,这是裴知晦的手笔。
赵员外亲手掀开了白布。
当他看到赵文玫耳后那颗红痣时,终于撑不住,趴在棺材边嚎啕大哭。
“我的儿啊!是爹没用!是爹没护住你啊!”
公堂外的百姓们沸腾了。
“真的是赵家小姐!”
“胡家也太狠了,把好好的大家闺秀折磨成这样!”
“陈大人刚才还说这是暗娼的尸体,这官是怎么当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