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,天还没亮,沈琼琚便起了床。
她亲自检查了裴知晦的考篮,笔墨纸砚,还有王婆婆特意准备的干粮,一样样确认无误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尽力就好,考不上咱们明年再来。”
裴知晦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眼中满是笑意。
“嫂嫂这是不信我?”
他忽然低下头,凑到她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
“若是考中了,嫂嫂能不能……给我一点奖励?”
沈琼琚一愣:“什么奖励?”
裴知晦却没说。
他直起身,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大步走入了晨雾之中。
背影挺拔,如松如柏。
沈琼琚站在原地,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这小子,越来越没大没小了。
而在她看不见的转角处,裴知晦停下脚步。
裴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。
“二爷,胡家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裴知晦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。
“盯着。”
“等我从考场出来,就是他们胡家的死期。”
天穹像是一块被洗得发灰的旧抹布,沉沉地压在凉州府的城头。
寅时刚过,沈琼琚便醒了。
其实她一夜未眠。
只要一闭眼,就会闪过前世的零碎画面,让她心神不宁。
她起身,动作极轻地帮裴知晦整理考篮。
笔墨纸砚,干粮水囊,检查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嫂嫂。”
裴知晦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,一身雪青色的澜衫,衬得他身姿如玉,只是眉眼间那股子清冷气,比往日更甚。
“别忙了,裴安都备好了。”
沈琼琚转过身,替他理了理衣襟,指尖有些凉。
“今日是正场,马虎不得。”她强挤出一丝笑,“走吧,我和高泓送你。”
马车驶出小院,高泓骑马在前开路,身后跟着四个精壮的家丁。
凉州府的街道今日格外拥挤,送考的马车排成了长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