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爷,出事了!”
裴知晦眉头微皱。
“闻修杰趁乱逃了,我们的人在城门口跟丢了。”
。
次日天色刚泛起鱼肚白,乌县的晨雾还没散尽,裴家老宅里已经有了动静。
沈琼琚起得很早。
左肩的骨头又疼得厉害,只穿了个衣服,额头上便逼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裴安,这些谢师礼都核对过了吗?”
沈琼琚站在廊下,手里拿着礼单,声音有些发虚,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严谨。
“林大儒那边得备双份,他是知晦的恩师,又是这次扳倒胡家的关键,这份人情咱们得记着。”
裴安低着头,看着少夫人那张苍白的脸,眼眶有些发酸。
“少夫人放心,都备好了。倒是您……这肩膀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沈琼琚看了他一眼,目光扫向正房紧闭的门扇,“别让他听见。门房那边的喜钱换成红封了吗?知晦如今是解元,别让人在这些小事上挑理。”
正说着,房门开了。
裴知晦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走了出来,长发未束,披散在身后,整个人透着股慵懒的病态美。
“嫂嫂。”
他唤了一声,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。
沈琼琚收起脸上的痛色,转身让小厮捧起一旁托盘上的衣裳。
那是一件崭新的雪青色锦袍。
料子是她在府城最好的绸缎庄挑的,针脚细密,领口袖口都绣着精致的云纹,既不张扬,又透着世家公子的贵气。
“快过来试试,这是我托人连夜赶制的,也不知合不合身。”
裴知晦走过来,乖顺地展开双臂试衣。
右衽的带子,裴安却怎么也系不好,她无奈上前替他整理衣服。
裴知晦太高,沈琼琚只能身子微微前倾才能够到。
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女子特有的馨香钻进裴知晦的鼻子里。
裴知晦垂眸,视线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。
那里,正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连鬓角的碎发都打湿了。
明明是凉爽的秋日清晨,她怎么会出这么多汗?
裴知晦的目光下移,落在她有些僵硬的左肩上。
王婆婆不是说,嫂嫂只是皮肉伤,养几日便好吗?
他眼底闪过一丝疑虑,正欲伸手去触碰她的肩膀。
“好了。”
沈琼琚退后半步,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,“真好看。咱们家解元郎,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她笑得眉眼弯弯,仿佛刚才那一瞬的痛楚只是错觉。
裴知晦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,最终若无其事地收回。
大概是这几日操劳太过,身子虚了。
等从府城回来,定要请最好的大夫,好好给嫂嫂调理一番。
“嫂嫂费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