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知晦随后上来,车门关上的瞬间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他坐在她身侧,自然而然地替她调整了一下身后的软枕。
“赶考是我的事。”
他倒了一杯热茶,递到她唇边。
“嫂嫂只管养伤。”
马车缓缓启动。
车身极稳,几乎感觉不到颠簸。
沈琼琚透过车窗的缝隙,看着渐渐后退的乌县城门,看着站在风中挥手的父亲和崔芽,眼眶微微发热。
这一去,便是天高海阔,也是龙潭虎穴。
“舍不得?”裴知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“有些。”沈琼琚收回目光,低声道,“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。”
裴知晦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指尖。
他的手很凉,却很稳。
“乌县太小了。”
他看着前方,目光仿佛穿透了车壁,看到了那遥远的、繁华却又腐朽的京城。
“那里,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嫂嫂。”他转过头,眼神幽暗,“胡家倒了,闻修杰逃了。但这只是开始。”
“京城里,还有当初害得裴家满门流放的罪魁祸首。”
“我要让他们,一个个都跪在裴家的牌位前忏悔。”
沈琼琚看着他眼底燃起的火焰,反手握紧了他的手。
“我陪你。”
裴知晦笑了,他低下头,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。
“好,我们一起。”
马车驶上官道,车轮滚滚向南。
就在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晨雾中时。
城门角落里,一个衣衫褴褛、戴着破斗笠的独眼乞丐缓缓抬起头。
他那只浑浊的独眼中,闪过一丝阴毒的精光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只不起眼的灰鸽子,随手一抛。
鸽子扑棱着翅膀,穿过层层迷雾,飞往的方向,正是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