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你执意如此……那我便不再多言。”他垂头丧气地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,背对着她说了一句,“但若是有朝一日,你不愿呆在裴家,我侯府的大门,随时为你开着。”
说完,他大步离去,背影显得有些落寞。
沈琼琚靠在椅背上,疲惫地闭上眼。
赵祁艳很好。
可她是从地狱里回来的人,身上带着散不去的阴寒。太过耀眼的阳光,不仅温暖不了她,反而会灼伤她。
天色已经暗沉沉的了,沈琼琚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准备回家。
丝毫不知道拿着一壶洗眼药水的裴知晦一直在角门的阴影里站着。
葫芦里的药水早就凉透了,他望着沈琼琚远去的背影,眼神微眯。
青花巷的夜,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。
沈琼琚回到小院时,已是戌时三刻。
堂屋里亮着灯,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映出来,给这寒夜添了几分虚假的暖意。
她推门进去,脚步猛地一顿。
桌上摆着三菜一汤,还微微冒着热气。
裴知晦坐在桌边,手里捧着一卷书,却没看,只是盯着那盏油灯出神。他穿着一身单薄的月白色中衣,肩上披着那件旧斗篷清润无害,完全没有白天的锋利。
听见开门声,他缓缓转过头。
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既没有愤怒,也没有质问,只有一种落寞和安静。
“嫂嫂回来了。”
他放下书,撑着桌沿想要站起来,却因为坐得太久,腿脚有些发麻,身形晃了一下。
“小心!”沈琼琚下意识地上前扶住他。
裴知晦顺势靠在她身上,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。他身上很凉,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药味和冷香。
“怎么不先吃?”沈琼琚皱眉,语气里带了几分责备,“不是让王婆婆告诉你,我今日会晚些回吗?”
“我想等嫂嫂一起。”
裴知晦垂着眼帘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,声音低低的,透着股委屈,“自从来了京城,嫂嫂便一直忙。咱们……已经好几日没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了。”
他说着,偏过头咳了两声。
那咳嗽声很压抑,像是怕吵着她,却又恰到好处地让沈琼琚听得清清楚楚。
沈琼琚心头一软,原本准备好的那套说辞瞬间堵在了嗓子眼。
“先坐下。”她扶着他坐回椅子上,“饭菜都凉了,我去热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