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,瞒得过别人,瞒不过老夫。”
“林甫把你托付给我,是让你来考状元的,不是让你来京城当情种的!”
裴知晦抬起眼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被拆穿的窘迫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学生知错。”
“知错?”王祭酒气极反笑,“老夫准你的假了吗?”
“事发突然,未及禀明师祖。”
“你认不认罚?”
“认。”
王祭酒转身,从墙上取下一把戒尺。那是国子监历代祭酒传下来的紫檀木戒尺,厚重,坚硬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裴知晦毫不迟疑地伸出右手。
掌心朝上,手指修长白皙。那是握笔写锦绣文章的手,也是曾在北境雪地里握刀杀人的手。
啪!
第一下落下。
声音清脆响亮。紫檀木砸在皮肉上,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。
裴知晦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啪!
啪!
王祭酒没有留半分力气。实木戒尺打在手心,是钻心的疼。
十下打完。
裴知晦的右手掌心已经肿起老高,红得发亮。
他平静地收回手,藏进宽大的袖袍里。
“多谢师祖教诲。”
王祭酒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心里暗暗叹了口气。
这小子,是个狠角色。对自己都这么狠,将来若是入朝为官,必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刃。
王祭酒把戒尺扔回桌上。
“从今日起,你搬进国子监。”
“就住在老夫的院子里,那间东厢房已经给你腾出来了。”
裴知晦抬眼,眼底终于有了波澜。
“师祖,这不合……”
“闭嘴!”王祭酒厉声打断他。
“距离春闱,只剩十天。”
“你只有这一次机会。”
老头子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如炬地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