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祭酒站在门口,手里依旧转着那两个核桃,见裴知晦回来,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“算你小子识相,没迟到。”老头子哼了一声,“进去吧,号舍已经给你备好了。这几天,除了吃饭睡觉,不许踏出房门半步。”
裴知晦恭敬地行了一礼,神色谦卑到了极点。
“学生谨遵师祖教诲。”
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抱着书本苦读的学子。
顾清风也好,李慕白也罢,在他眼里,都不过是陪衬。
他走进那间狭窄的号舍,裴安将铺盖卷放下,又点上了熏香。
“二爷,您若是累了,就先歇会儿。”裴安小心翼翼地说道,“小的去给您打水。”
“不必。”
裴知晦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宣纸,提起笔。
他没有写字,而是闭上眼,在脑海中描绘着沈琼琚的模样。
嫂嫂,既然你这么希望我高中,那我便如你所愿。
只是,等我拿到那顶乌纱帽的时候……
裴知晦猛地睁开眼,笔尖重重落下,在纸上划出一道锋利的墨痕。
那时候,你就再也没有理由推开我了。
我会把梦里的一切,都变成现实。
“裴安。”
“小的在。”
“去告诉嫂嫂,让她……安心要守好琼华阁,等我出考场。”
裴知晦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笃定。
“等我回来,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。”
裴安低头应道:“是。”
他退出去的时候,偷偷回头看了一眼。只见自家二爷坐在昏黄的灯光下,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游走,那字迹狂草如龙,透着一股子霸气。
而那纸上写的,并非圣贤书,而是一句诗。
“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。”
只是那“无数”二字,被一团浓墨狠狠盖住,像是要将这人间所有的阻碍,都一笔勾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