橘皮的清香在车厢内弥漫。他将剥好的橘子掰了一瓣,递到她嘴边。
沈琼琚没接,直勾勾地看着他,“裴知晦,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?”
裴知晦剥橘子的动作停滞。他抬起眼,眸底深邃如潭,倒映着她小小的影子。
“因为是你,我才喜欢,不是喜欢你什么,我只单单喜欢你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字字千钧。“从乌县的那个雪夜开始,我就想对嫂嫂好,想护着嫂嫂。”
沈琼琚心头大震。
乌县的雪夜,那是她嫁入裴家的第一年,裴知晁刚入狱。
她一个人去牢里送饭,回来时遇到大雪,迷了路。
是裴知晦举着火把,在雪地里找了她大半夜。
找到她时,他一句话没说,脱下自己的棉衣裹在她身上,背着她走回了裴家。
或许,从那时候起,有些东西就已经变了。
车队进入河北地界。前方是一处狭长的山谷,两侧山峰陡峭,林木茂密,是个极佳的伏击地点。
时值正午,日头被云层遮住,天色阴沉。
裴知晦原本闭目养神,陡然睁开眼,厉声喝道:“停车!”
马车急刹。沈琼琚惯性前倾,被他一把捞回怀里。
“怎么了?”她压低声音问。
“有杀气。”裴知晦将她按在狐皮毯子上,顺手抄起车厢角落里的精钢长剑。“待在里面,别出声。”
话音未落,山谷两侧响起尖锐的鸣镝声。无数滚木礌石从山坡上轰隆隆滚下,砸断了前后的退路。
几十名黑巾蒙面的杀手从林中窜出,手持明晃晃的钢刀,直扑车队。
“保护大人!”护卫首领拔刀迎战。剩余的三十名锦衣卫迅速结成圆阵,将马车护在中央。
兵刃相交的刺耳声、惨叫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。
这批杀手招招搏命,完全不顾及自身的伤亡。锦衣卫强悍,但在人数劣势下,防线开始出现缺口。
几名杀手突破防线,跃上马车车辕,举刀便砍。
车帘被狂风卷起。裴知晦端坐在车门处,眼神冷戾。
他左臂依旧挂着夹板,右手长剑出鞘,剑光如匹练般闪过。
“周家的余孽,就这点本事?”裴知晦冷笑。
暗处射来三支冷箭,成品字形直奔车厢内的沈琼琚。
放箭之人极其刁钻,算准了裴知晦单手难顾首尾。
沈琼琚看着那泛着蓝光的箭头在瞳孔中放大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生死一线之际,裴知晦身体后仰,整个人横在沈琼琚身前。
他右手长剑挽出一个剑花,“当当”两声,击落了两支冷箭。
第三支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,钉入厚厚的车厢木板中,尾羽还在剧烈颤动。
“找死!”裴知晦彻底被激怒了。他反手掷出长剑,长剑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林中。一声惨叫传来,放冷箭的刺客跌落树下。
护卫们见主子发威,士气大振,奋力反击,终于将残余的杀手斩杀殆尽。
山谷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