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北狄人发起总攻的信号。
杜蘅娘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尝到铁锈味。
“夫人,风大,快进去。”陈武劝道。
杜蘅娘放下帘子,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。
她没有听从傅川昂的安排,退回关内。
“去凉州府城。”她对赶车的军卒下令。
陈武愣了一下:“将军吩咐,要护送您回京城。”
“去凉州。”杜蘅娘睁开眼,语气不容置疑,“那里是距离前线最近的大城。我要在那里等。等他的死讯,或者捷报。”
陈武拗不过她,只能调转车头。
乌县,总攻开始了。
战鼓擂动,声震四野。十万北狄铁骑倾巢而出,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向残破的城墙。
投石机抛出巨大的石块和火球,砸在城内,房屋倒塌,火势蔓延。
城门在巨大的撞木撞击下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伤兵营里,哀嚎声连成一片。
没有烈酒清洗伤口,没有干净的纱布。伤兵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口化脓溃烂,在剧痛中等死。
老军医拿着杜蘅娘留下的急救包,穿梭在人群中,却杯水车薪。
城墙上。
守军伤亡惨重。八百人,只剩下不到三百。
北狄人已经攻上城头,双方展开惨烈的肉搏战。
傅川昂浑身是血,甲胄碎裂。他手里的长刀已经换了三把,每一把都砍得卷刃。
他一刀劈开一名敌军的胸膛,反手一肘砸在另一人的面门上。
“将军!城门快顶不住了!”一名满脸是血的校尉跑过来,嘶吼。
城门处,巨大的撞木每一次撞击,都带起大片木屑。顶着城门的士兵被震得口吐鲜血。
傅川昂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,大势已去。
他拔出腰间最后一把完好的佩刀,那是一把御赐的宝刀,刀身篆刻着云纹。
他高举宝刀,指着城外的北狄中军大旗。
“弟兄们!”他声若洪钟,盖过战场的喧嚣,“乌县在,大盛的门户就在!今日,咱们用命填这城门!”
剩下的三百残兵,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。没有退缩,没有恐惧。只有决绝。
“随我冲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