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在他掌心被揉成一团。
小魏子,司礼监的人。从北境回来。
这意味着什么,裴知晦比谁都清楚。傅川昂在北境的戏,虽然做得逼真,但瞒不住真正熟悉地形的暗探。一旦小魏子进了午门,面见皇帝,说出北境没有鞑子入侵的真相……
欺君之罪。造反之实。
裴家九族,连同远在听竹轩的念安,全都要死。
“他在哪?”裴知晦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刚过长安街,距离午门还有三条街。”裴安答道。
裴知晦转过头,看向密室里的沈琼琚。沈琼琚已经站了起来,脸色微微发白,但眼神极其镇定。
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,只是看着他。
“等我。”裴知晦吐出两个字。
他转回身,目光锁定裴安。“带上天字号死士。去午门外的暗巷。”
“大人,那是皇城根下,一旦动手……”
“截住他。”裴知晦打断裴安,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狠戾,“不管用什么代价。信必须毁。人必须死。绝不能让他踏进午门半步。”
“喏!”
裴安拔出腰间短刀,转身冲入风雪中。
长安街尽头。
小魏子的马已经跑出了白沫。他能看到午门城楼上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晃。
“终于回来了!”小魏子满脸狂喜,扯着嗓子大喊。
马匹冲进一条狭窄的暗巷。穿过这条巷子,就是午门广场。
突然,半空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。
“嗖!”
一根漆黑的绊马索从巷子两侧的墙头猛地拉起。
马匹前蹄被绊,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。
小魏子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,重重砸在积雪上。他在地上滚了三圈,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。
没等他爬起来,四道黑影从墙头如大鸟般扑下。
没有喊杀声。没有废话。
四把泛着蓝光的短刀,从四个方向,同时刺向小魏子的周身要害。
小魏子毕竟是司礼监培养的暗探,生死关头,他猛地一个懒驴打滚,避开了致命的三刀。但左肩还是被一刀贯穿。
“噗!”
血花溅在白雪上。
小魏子惨叫一声,反手拔出腰间的绣春刀,死命挥舞。
“你们是谁!我乃司礼监的人!敢在皇城根下动手,不要命了!”小魏子嘶吼着,试图用身份吓退对方。
死士们根本不答话。
招招致命,刀刀见血。
小魏子武功平平,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硬撑。他边打边退,试图退向巷口。
裴安从黑暗中缓步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