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国栋缓缓转身,眼神复杂地盯着儿子。
良久,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啪一声拍在残缺的茶几上。
纸上,右下角有手写的红字:【特招名额保留至12月15日】。
“明天,武装部最后报到时间。”陆国栋一字一句,“你,可以不去!我也可以当做从此以后没有你这个儿子。”
“这一次,我说到做到!”
话音落下,客厅只剩下赵秀兰压抑的抽泣。
陆峰弯腰,捡起那张征兵特招证明书。
纸质粗糙,上面印刷着军人持枪屹立、飘扬的国旗背景画面。
“我去。”
陆国栋眯起眼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去当兵。”陆峰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与父亲对视。
这话太不像陆峰会说的了。
陆国栋皱起眉,眼中依然带着怀疑:“你又想玩什么花样?以退为进?假装答应,然后明天找机会再逃走??”
陆峰没解释。
解释没用。
一个当了十八年废物的人突然转变,任谁都会怀疑。
他只是折叠好特招证明书,放进口袋:“明天,我会准时去武装部。”
说完,他转身上楼。
陆国栋盯着儿子的背影,直到消失在楼梯拐角,才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。
二楼,卧室。
陆峰反锁房门,没有开灯。
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照亮满屋子的游戏海报、电竞设备和高价手办。
这是一个网瘾少年的终极天堂,也是葬送前途的华丽坟墓。
陆峰走到穿衣镜前。
镜中的少年瘦削苍白,黑眼圈深重,头发油腻打缕。
但那双眼睛……陆峰凑近镜子,仔细凝视。
瞳孔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苏醒。
他抬起手,伸到眼前。
手指依旧在微微颤抖,神经性震颤像某种嘲讽,提醒他这具身体的羸弱。
“这种状态,连枪都握不稳。”
前世,他能用狙击枪在一千五百米外打中一枚硬币。现在,怕是五十米靶都上不了环。
陆峰闭眼,再次运转战术呼吸法。
一呼一吸间,意识沉入身体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