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蘅芜仿佛看出来了周五六的犹豫,她的表情极其淡然,甚至还带着几分冷酷。
“周指挥使,我且问你,如今张国公下了大牢,皇上会如何处置他?”
周五六不用想也猜得到。
皇上一定会赐死张国公的,这些年皇上眼看着张氏一族势力逐渐扩大,忌惮张家已久,这一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至张家于死地,皇上一定不会留半分情面。
既然皇上一定会赐死张国公,嘉明郡主为何非要多此一举,在皇上还没有下圣旨前就送来毒酒?
谢蘅芜道:“我知道周大人想问为什么,等不久周大人自然就知道了,眼下还希望张大人按我说的去做。”
她面色颇为凝重,眉宇间也罕见地带着几分焦急。
周五六只在心中权衡了片刻,便道:“属下自然是信郡主的。”
谢蘅芜展颜一笑:“多谢周大人了。”
“怎担得起郡主殿下一声谢字?”
他伸手接过谢蘅芜手中的毒药,按谢蘅芜所说行事。
等谢蘅芜走出北镇抚司大牢的时候,恰好看到皇后的裴公公被锦衣卫拦在外面,正着急道和锦衣卫掰扯什么,那两名锦衣卫拦着裴公公,正在装聋作哑。
谢蘅芜冷冷看了一眼,微微勾起唇角,戴上兜帽,悄无声息面地离开了。
她回府以后,就写了一道折子,以太子的名义敬呈给皇上,折子的大概内容便是当初她答应皇后的条件——求皇上网开一面,绝不惩处睿王和张家。
待做完这些事情,谢蘅芜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。
乾清宫。
皇帝合上东宫送来的奏折,表情颇为困惑,但他只沉吟了片刻,就挥手招来总管太监王盛德,道:“传朕口谕,因太子殿下顾念手足之情亲自为睿王求情,特恕睿王无罪,张国公死罪可免,然活罪难逃,庭杖三十,罚俸一年,以儆效尤。”
王盛德听罢,赶忙毕恭毕敬地下去传旨了。
可没过一会儿,就见王盛德王公公又步履匆匆地走进大殿,“扑通”一下跪在地上,面色古怪地说道:“回禀皇上,张国公他……服毒自尽了。”
“什么?”
皇上从椅子上站起身,很是惊讶。
一个时辰前,北镇抚司大牢内。
周五六接到皇上口谕的时候,神色几经变化。
他复杂地看了一眼牢内刚刚饮下毒酒七窍流血而死的张国公,平白无故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悚然寒凉。
这位嘉明郡主,果然够狠。
此时外面早已因张国公服毒自尽之事闹得天翻地覆,而谢蘅芜却了事拂衣去,躺在床榻上睡得昏天暗地。
萧长渊走进来的时候,就看到谢蘅芜趴在床上呼呼大睡。
他在床沿坐下,帮谢蘅芜掖好了被角。
手指抚平谢蘅芜梦中轻蹙的眉,划过她的鼻尖,无比怜爱,亦无比珍重。
“不愧是你。”
萧长渊淡笑。
也只有谢蘅芜,但得起他这一声夸赞。
从一开始,皇后用苏凄清的命要挟谢蘅芜放过睿王和张家开始,谢蘅芜就被皇后将了一军,陷入了被动。
但是这中间,其实是有信息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