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萧长渊这么说,谢老夫人还有些意外,她原以为太子殿下会想方设法护着谢蘅芜来着,却不曾想太子居然附和了她的话。
谢蘅芜也睁圆了眼睛,意外地看着萧长渊。
萧长渊揽住谢蘅芜的肩,笑得淡然极了:“我朝以孝治国,既然老夫人已经发话,晚辈哪儿有不尊的道理?”
他转过头,深情款款地看着谢蘅芜,慢条斯理的安抚道:“别怕,不就是跪祠堂么?孤陪着你一起跪。”
谢蘅芜哑然:“这怎么好?”
堂一国储君,面见皇上都不必下跪,如今却居然要跪一个臣子的祠堂?
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!
谢蘅芜原本还要制止,却看到萧长渊藏在眼底深处的浅淡笑意。
谢蘅芜福至心灵,明白了萧长渊的意图。
她一拍大腿,故意附和萧长渊的话,她伸出手指拉住萧长渊的衣角,一副羞怯撒娇的模样:“殿下~臣女最害怕跪祠堂了,若殿下能陪着臣女一起跪祠堂的话,臣女就不害怕了!”
她扯着萧长渊的衣角晃了几晃,看向他的目光情深几许,脸颊也浮现了一抹绯红。
萧长渊揽着谢蘅芜的手陡然一紧,却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。
谢老夫人眼皮子直跳:“殿下千金之躯,怎么可以跟着蘅芜跪祠堂呢?”
“是啊是啊,母亲,我瞧着这件事情不如就此作罢,蘅芜一定知道错了。”
谢秉忠连忙站出来打圆场。
谢蘅芜这才抬眸看向谢老夫人:“祖母,我和太子殿殿下向来是最敬重您的,您若觉得孙女该受此惩罚,孙女这就带着太子殿下去祠堂罚跪思过,您觉得如何?”
此时谢老夫人怎么可能还让谢蘅芜罚跪!
谢蘅芜罚跪,就等于太子罚跪,若太子跪谢家祠堂的消息传出去,他们谢家恐怕要被流言蜚语架在火上烤了!
谢蘅芜心中冷笑。
她这次回谢府,无异于回了龙潭虎穴。
若她这个好祖母是皇后的人,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给她使绊子,使尽阴损招数逼死她。
因她是长辈,她不管怎么罚自己,自己都不好辩驳,只能受着,明里暗里不知要吃多少亏。
可纵然谢家已经从根里烂了,谢蘅芜也不能离开。
她也做不到就此抽身离去。
一个人,若是连自己的姓氏和家族都舍弃了,那她无异于是无根浮萍。
在别人眼中,她连生她养她的谢家都能舍弃,无异于一个忘恩负义之徒。
更何况,谢家还有她最重要的亲人——谢重云!
她要做的,是咽下心头的恨,帮谢家剔除腐肉,将那些长歪了的枝条修建掉,把那些腐烂发霉的果子全都摘下来扔掉,让谢家变成她手中最锋利的刀,以及她身后最大的底牌。
这固然有些难办,但也不是完全办不到,因为她还有兄长。
只要兄长能顺利继承谢家家主之位,一切就都还有的争。
有时候,仇怨在利益面前,也是要让步的。
但。
这并不代表仇怨就此舍去了。
面对仇人,做不到一击毙命的时候,最好继续谈笑风生,装作无事发生。
可真到了能一击毙命之际,谢蘅芜绝不会有半分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