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黄秀秀的目光落在橱柜一角,那里放着个没拆封的油纸包,看形状,正是昨日傻柱显摆的那种桃酥。
“这桃酥。。。。。。看着眼熟,是昨天柱子哥拿的那种吧?”黄秀秀状似随意地问,手里的抹布却慢了下来。
“可不就是嘛。”秦淮茹也没多想,随口道,“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,你想吃就拿去。本来昨天柱子那包,我当家的也说该给你的,可不知怎么的,他愣是拦着不让给,还说了好些我听不太明白的话。”
黄秀秀心头猛地一紧,手里抹布差点掉地上。
果然!她就觉得傻柱昨天反常,原来根子在苏远这儿!
苏远为什么不让她拿桃酥?难道是瞧不上她,不想让傻柱跟她好?
一股酸楚委屈猛地涌上鼻尖,她低下头,借着擦拭的动作,偷偷用袖子蹭了蹭眼角。
秦淮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了话,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,拉着黄秀秀的手,温声解释:“秀秀,你别多心。我那口子做事,向来有他的道理。我后来也问了,他说呀,要是昨天柱子真把桃酥给了你,你们俩这婚事,说不定反倒要耽搁了。”
黄秀秀抬起泛红的眼睛,有些不信:“真的?他。。。。。。他真是这么说的?”
“千真万确!”秦淮茹肯定地点头,压低声音,“他还说,柱子那傻小子,心思其实都在你身上,对相亲那姑娘,根本没那意思。不让给桃酥,怕是有什么咱们不懂的讲究,但绝不是针对你。”
听了这话,黄秀秀心头的阴云这才散去大半,破涕为笑,脸上重新有了光彩:“秦姐,你说的是真的?柱子哥他。。。。。。真的更中意我?”
“我还能骗你不成?”秦淮茹见她笑了,也松了口气,“快别胡思乱想了,帮我看看这窗帘怎么挂正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与此同时,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内,气氛却有些凝重。
杨厂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手里反复翻看着一份刚送来的红头文件。
过去三年,民生艰难,各行各业多是维持,谈不上发展。能保住生产,让工人有口饭吃,已属不易。
如今形势好转,上面自然有了新要求。
文件对产量质量提出了更高指标,这倒不难,有苏远和他带来的技术底子在,红星厂有底气。
真正让杨厂长犯愁的,是文件的最后一条:要求各基层单位“切实采取有效措施,焕发职工精神面貌,充分调动生产积极性和生活热情,营造以厂为家、昂扬向上的集体氛围”,并且强调“严禁形式主义、增加职工负担”。
“提高积极性?焕发精神面貌?”
杨厂长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。
抓生产他在行,管纪律他也能板起脸,可这调动“精神头”的软任务,该怎么入手?
总不能天天开会喊口号吧?
苏远刚到厂里,就被叫到了厂长办公室。
一进门,他便微微一怔。
屋里济济一堂,杨厂长、李主任两位厂领导赫然在座,连厂里几位八级钳工老师傅也都被请来了。
这几乎是轧钢厂技术和管理骨干的全套班子了。
看众人脸上或多或少的茫然,显然都不知道所为何事。
杨厂长见人齐了,拿起文件,清了清嗓子,面色严肃地开始宣读:
“同志们,今天召集大家,是传达上级最新指示精神。”
“过去三年,困难时期,不仅对我们的生产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,也在一定程度上磨损了同志们的精神劲头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照着文件,将提高职工积极性、营造良好氛围的要求详细说了一遍。
话音刚落,李主任立刻习惯性地表态:“厂长,我明白了!回去就布置下去,让各车间、各班组织职工写思想汇报,题目就叫‘工厂是我家,建设靠大家’!保证人人过关,提高认识!”
杨厂长脸色更沉了,直接打断:“老李!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,严禁增加职工不必要的负担,严禁搞形式主义走过场!写报告?你这是往枪口上撞!”
几位八级工老师傅见状,也纷纷开口,说的无非是“我们一定带头好好干”、“把厂子当自己家”之类的套话。
杨厂长听得火起,一巴掌拍在文件上:
“我把你们这些骨干叫来,不是听你们喊口号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