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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线转到羊管胡同。
苏远那栋曾经气派的小楼前,一个背着旧蛇皮袋、穿着补丁衣服的身影,正来来回回地踱步,正是前几日与苏远有过一面之缘的破烂侯。
他伸长脖子,仔细打量着紧闭的大门和略显寂寥的院落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:“真搬了?这么快?这。。。。。。这么好的房子,说不要就不要了?”
在他认知里,能在四九城拥有这样一栋宅院,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。
在门口徘徊良久,破烂侯脸上的疑惑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忧虑取代。
他想起苏远那日看似随意却意味深长的话语,心头猛地一紧。
他长叹一口气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后怕和决断:
“看来。。。。。。那后生说的不假。”
“这风头。。。。。。是真要变了,而且来势不小。”
他紧了紧肩上的破袋子,喃喃自语:
“回去。。。。。。回去就得把家里那些‘老宝贝’都收拾利索了。”
“该藏的藏,该埋的埋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那可是我的命根子,说啥也不能让人瞧见,更不能折在这场风浪里!”
时间不等人,转眼距离计划中的晚会举办日只剩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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厂长办公室里,杨厂长面色严肃地听着李主任的汇报。
“厂长,不是我不尽力,实在是。。。。。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!”
李主任苦着脸,把那一沓经过他“精挑细选”后仍显得单薄可怜的报名表推到杨厂长面前:
“您看看,咱们这是轧钢厂,不是文工团、宣传队!”
“工友们干活是一把好手,可这唱唱跳跳、吹拉弹唱。。。。。。它不沾边啊!”
“要我说,苏副厂长那个想法,好是好,就是太。。。。。。太理想化了。”
做依我看,咱们不如务实点,晚会简单弄弄,重点还是把会餐搞好,酒水管够,让大家吃好喝好,一样能提高‘积极性’嘛!”
杨厂长眉头紧锁,翻看着那寥寥无几的报名信息,心里也是一沉。
他何尝不知道工人兄弟们的特长不在文艺上?
可话已经放出去了,上级的精神也传达了,最后若只是吃吃喝喝草草收场,岂不是成了变相的形式主义?
不仅达不到要求,还可能落人口实。
就在杨厂长内心动摇,几乎要被李主任说服,准备同意简化处理时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“请进。”杨厂长沉声道。
门开了,苏远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。
他先是对杨厂长点头致意,目光扫过桌上那沓报名表和李主任那副“我已尽力、无可奈何”的表情,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。
李主任见到苏远,像是找到了宣泄口,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抱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:
“哟,苏副厂长来了?您可真是沉得住气。”
“我们这边为了晚会节目愁得头发都快白了,您这自己的节目,准备得挺充分吧?”
这话明着是问,暗里却在杨厂长面前给苏远上眼药:看看,总负责人只顾着自己那点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