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秋楠走得很慢,她悄悄伸出手,挽住了苏远的胳膊,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这个动作她做得有些生涩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她沉默地走了一段,忽然停下脚步,抬起头,清澈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苏远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:
“苏远,我想当你的女人。”
这话说得太直接,太突然。苏远微微一怔,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清丽面孔。
丁秋楠的脸颊微微泛红,眼神却毫不躲闪,里面闪烁着一种混合着羞怯、勇敢和长久等待后终于按捺不住的光芒。
见苏远只是看着自己,没有立刻回应,丁秋楠有些委屈地撅起了嘴,那点小女人的娇嗔流露出来:
“怎么,你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我都从刚进厂的小姑娘,等成老姑娘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难道还想让我继续这么不明不白地等下去吗?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复杂,低声道:“我昨天。。。。。。跟我爸妈说了我们的事。”
苏远眼神微动:“丁叔他们。。。。。。怎么说?”
丁秋楠咬了咬下唇:“我父亲。。。。。。一口就答应了。他甚至。。。。。。都没提让咱们必须结婚的话。”
她抬起眼,仔细观察着苏远的反应,“他只说,让我自己考虑清楚,选择了就别后悔,还说。。。。。。你是个能靠得住的人。”
苏远心中了然,不由得暗叹一声。
丁伟业果然是个聪明人,而且是个看得透、也想得开的聪明人。
他不仅清楚自己的“特殊情况”,甚至主动替女儿、也替自己,选择了一条现实而可行的路。。。。。。
不求名分,只求实质。
这种默许和包容,背后是对现实的清醒认知,也是对女儿未来的一种务实安排。
想到此处,苏远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、带着些复杂意味的笑意。
他伸手,轻轻抚了抚丁秋楠的头发,动作罕见的温柔:
“你父亲。。。。。。是个明白人。”他拉起她的手,继续往前走,“走吧,既然话说到这儿了,咱们先去你家看看丁叔。有些事,总得当面说说。”
丁秋楠却有些不乐意,扯着他的胳膊,小声嘟囔:“去家里说什么呀。。。。。。我自己的事,我自己还不能做主吗?”
“傻话。”苏远看了她一眼,“就算咱们俩要真正在一起,也得先把该安排的事情安排明白,让你家里安心。尤其是丁叔的工作,既然答应了,就得尽快落实,让他没有后顾之忧。”
丁秋楠知道苏远说得在理,心里那点小别扭也就散了,乖乖跟着他往外走。
事情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。
苏远带着丁秋楠回了丁家,稍作寒暄后,便直接提出了对丁伟业工作的安排意向。
丁伟业听到“图书馆”三个字时,眼睛就亮了一下,等听到苏远说可以争取“副馆长”的职位时,饶是他见多识广,也忍不住有些激动了。
接下来的流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苏远几个电话,一次简短的会面。
那个图书馆的馆长,几年前曾在某个场合受过苏远一点不大不小的关照,一直记在心里。如
今图书馆的副馆长位置空缺已久,琐事繁多,有能力有门路的人看不上这清水衙门的闲职,愿意来的又往往能力欠缺。
丁伟业这样有海外背景、学识渊博、又沉稳踏实的“文化人”主动愿意来,简直是雪中送炭。双方几乎是一拍即合。
短短半天功夫,丁伟业的工作就基本敲定了。
虽然副馆长的实际工资待遇比普通管理员高不了太多,但名头好听,负责的事情也更有分量,最重要的是,这是一份体面、稳定、且符合他身份和期待的工作。
这意味着他再也不是那个无所事事、需要靠女儿关系才能立足的“归国闲人”了。
从图书馆出来,丁伟业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,连腰杆似乎都挺直了几分。
他握着苏远的手,用力摇了摇,一切感激都在不言中。
趁着丁秋楠去旁边买水的工夫,丁伟业压低声音,带着点长辈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,对苏远笑道:
“工作的事,真是太谢谢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