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,橘色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两人。
“咱们俩。。。。。。好像很少有这样的机会,能安安静静地、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。”
丁秋楠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沙哑,手指无意识地在苏远胸口画着圈:
“我记得第一次在厂卫生室见到你的时候,你穿着工作服,站在那里跟人说话,那么沉稳,那么有主意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那时候就在想,如果将来能和我共度一生的人,是你这样的,那该有多好。”
苏远没有说话,只是手臂收紧了些,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丁秋楠柔顺如绸缎般的长发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暧昧的气息。
忽然,丁秋楠抬起头,就着昏黄的灯光,直直地望进苏远的眼睛里。
她的眼睛因为刚才的情动还蒙着一层水汽,此刻却异常明亮和坚定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苏远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破开一切阻碍的勇气,“今天。。。。。。我们就在一起吧。真正地在一起。”
这句话,不再是询问,而是宣告。她不再等待,也不再犹豫。
一切的发生,似乎都顺理成章。
从晚餐时略带紧张和试探的交谈,到饭后沿着寂静街道漫无目的的并肩行走,再到不知是谁先提议“找个地方坐坐”,最后走进了这家不起眼的旅馆。
月光不知何时变得分外明亮,透过薄薄的窗帘缝隙洒进来,清辉如水,仿佛将天上的繁星和银盘都揉碎了,融为一片朦胧的光晕,温柔地笼罩着房间。
旅馆的隔音并不好。
楼下值班室里,看门的老大爷为了打发漫漫长夜,正开着那台老旧的收音机,津津有味地听着他最爱的评书《三侠五义》。
抑扬顿挫的说书声和惊堂木的脆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说时迟,那时快!只见那南侠展昭,听闻恶贼欺压良善,不由得怒从心头起,恶向胆边生!‘仓啷啷’。。。。。。宝刀出鞘,寒光一闪,真真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老大爷听得摇头晃脑,正到紧要关头。
突然,一阵异样的声响,隐隐约约地,从楼上的某个房间传来。
老大爷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有些无奈的笑意。
他摇了摇头,轻轻叹了口气,低声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:
“唉,现在这些小年轻啊。。。。。。可真是,比我们那会儿。。。。。。开放多喽。”
他记得自己年轻那会儿,跟老伴相亲认识,直到结婚那天晚上,才敢战战兢兢地牵个手。哪像现在。。。。。。
他伸手,把收音机的音量稍微调大了一些。
评书艺人中气十足的声音立刻盖过了楼上的细微响动:
“。。。。。。这一刀,犹如银河倒泻,势不可挡!直取那恶贼的哽嗓咽喉!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!”
老大爷眯起眼睛,跟着收音机里的节奏轻轻拍着膝盖,听得更加惬意了。
楼上的春光与楼下的古韵,在这静谧的夜里,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又和谐的画面。
。。。。。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丁秋楠脸颊绯红,低着头,几乎不敢看苏远的眼睛。
她动作有些别扭地整理着衣裳和头发,走路时微微蹙着眉,只能迈着极小、极慢的步子,仿佛稍微跨大一点,就会牵扯到某处隐秘的不适。
苏远已经收拾停当,站在门口等她。
看着她这副羞怯又带着点楚楚可怜的模样,他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带着促狭和宠溺的坏笑。
丁秋楠察觉到他的笑意,抬起水汪汪的眼睛,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三分羞,三分恼,还有四分是藏不住的甜蜜。
她伸出手,声音又软又糯,带着点撒娇的意味:
“还笑。。。。。。都怪你!还不快过来扶我一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