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刚打听到确切消息了!”
“咱们这些学生,在轧钢厂算是‘实习锻炼’,原则上是一年!”
“一年之后,表现特别优秀的,厂里可以考虑留下,转为正式工或者合同工。”
“其他的,原则上就可以分配去其他单位,或者。。。。。。听说政策也可能有松动,允许自己找门路。”
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建军,充满期待:
“我决定了,我要留在红星轧钢厂!”
“这里虽然累点,但踏实,有保障,还能学真本事。”
“苏副厂长虽然要求严,但为人正派,跟着这样的领导,心里有底。”
“建军,你呢?咱俩一起留下吧!互相也有个照应!”
韩春明的想法简单而直接:一个好单位,一份稳定工作,一个信得过的领导,再加上好朋友在一起,这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未来了。
程建军握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紧了紧。
他垂下眼帘,看着缸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,沉默了几秒钟。
再抬头时,脸上已经换上了韩春明熟悉的、带着点精明和盘算的笑容,只是那笑容深处,多了一些韩春明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春明,你的想法挺好。”程建军慢慢说道,“不过。。。。。。我暂时还没想好。毕竟我才刚来,对厂里很多情况还不了解。留在红星轧钢厂当然不错,但也许。。。。。。还有别的可能呢?”
他顿了顿,看着韩春明有些不解的眼神,语气变得有些飘忽,更像是在对自己说:
“我还得再看看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再看看这红星轧钢厂,到底是不是我最终想待的地方。”
“再看看。。。。。。苏副厂长他,到底想把我们这些人,带到什么地方去。”
留在红星轧钢厂当一个好工人?
不,那绝不是程建军的终极目标,也绝不是他心目中苏远会止步的边界。
他的野心,已经被苏远无意间点燃,并且开始顺着那个男人可能存在的、更宏伟的蓝图,悄悄滋长。
七天的时间,对沉浸在私人时光中的苏远和丁秋楠而言,短暂得像一个美梦。
对在工厂里奋力适应和思考的程建军来说,却足够发生许多改变。
而当第七天的夕阳落下,另一个与苏远有关的人物,带着满心的不情愿和沉甸甸的麻袋,出现在了四合院的胡同口。
破烂侯,到底还是来了。
当初打赌输给苏远,约定好用同等价值的“老物件”来抵债。
这些天,他食不甘味,夜不能寐,看着自己那些视若性命的收藏,心如刀割。
每一件都是他多年心血,从废品堆里慧眼识珠淘换来的,是他的命根子。
他试过拖延,试过装糊涂。但很快,他就发现行不通了。
只要他出现在熟悉的旧货市场、鬼市,或者想去乡下收货,总会“恰巧”遇到些圈内人,或明或暗地给他递话。
“哟,侯爷,听说您跟人打了赌,输了点‘彩头’?东西。。。。。。还没给人送过去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