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几个麻袋堆在门口,叉着腰,继续嚷道:
“关老爷子不是口口声声说你苏远懂行吗?”
“好啊!那你就自己出来看,自己来鉴定!”
“看看我破烂侯今天送来的这些东西,跟我上次输给你的那对碗,价值是不是‘差不多’!”
他故意把“差不多”三个字咬得很重,带着点挑衅的意味:
“我破烂侯在四九城这块地界混了这么多年,靠的就是眼力和信誉!”
“今天我把话放这儿,东西就这些!”
“你要是觉得我送少了,糊弄你了,行!”
“只要你能说得出一二三来,指出哪件东西不对,价值差在哪儿,我破烂侯认栽!再补给你好东西,我也认了!”
他说得看似豪气干云,实则藏着心眼——
他赌苏远未必真能把他这些精心挑选、价值模糊的物件都看透、估准。
只要苏远说不出个子丑寅卯,或者估价有偏差,他就能趁机说道,甚至反将一军,挽回点颜面。
可惜,他这番表演,注定是给瞎子抛媚眼——白费劲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苏远家房门紧闭,里面没有一点动静,更没人应声。
破烂侯等了一会儿,有些尴尬,又嚷了两声,依旧无人应答。围观的邻居开始窃窃私语,指指点点。
正在他脸上有些挂不住的时候,苏远家的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出来的却不是苏远,而是秦淮茹。
秦淮茹系着围裙,手里还拿着锅铲,显然正在做饭。
她看了一眼门口堆着的麻袋和面红耳赤的破烂侯,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拄拐而立的关老爷子,心里明白了七八分。
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是客气而疏离地说道:
“是侯先生啊。不好意思,我丈夫这会儿不在家。您有什么东西要交给他,或者有什么事,可以告诉我,我回头转达。”
破烂侯一看正主儿不在,自己这一番唱念做打全落了空,顿时觉得像个蹩脚的戏子,臊得慌。
他有些恼羞成怒地指了指地上的麻袋,粗声粗气地说:
“不用转达了!东西就放这儿!”
“等苏远回来,你让他自己看!”
“看完了告诉他,我破烂侯说话算话,该给的‘彩头’一分不少!”
“从今往后,我和他两清了,谁也不欠谁的!”
说完,他像是为了找回最后一点场子,又狠狠斜睨了关老爷子一眼,那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怼,然后才转身,几乎是甩着袖子,气哼哼地快步离开了四合院,背影都透着憋屈。
秦淮茹看着那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,又看看关老爷子。
关老爷子对她微微点了点头,示意无妨。
秦淮茹这才转身回屋,继续做饭去了。
麻袋就那么堆在门口,像几个沉默的谜题,等待着它们真正的主人归来揭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