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还是低着头,耳朵却悄悄红了。
黄秀秀看了儿子一眼,语气放软了些,却带着几分认真的叮嘱:
“棒梗,你记着,你爸对你是真好。”
“他这人没心没肺,你对他好,他记不住,你对他不好,他也记不住。”
“可咱做人不能因为人家记不住,就忘了人家的好。”
顿了顿,她又说:
“还有,咱这四合院里,正经对咱家好的,除了你爸,还有苏远他们家。”
“那一家子,人精似的,什么都看得透透的,可人家愿意帮咱,那是情分。你得记在心里。”
当着傻柱的面,黄秀秀没提自己在苏远那儿给棒梗求了份工作的事儿。
她想等棒梗正式上班了再说,万一中间有个变故,也不至于让傻柱跟着空欢喜一场。
这点小心思,她藏在心里,谁也不告诉。
就在这一家三口慢慢往回走的当口,四合院最深的角落里,有一个人正佝偻着背,缩在墙根的暗影里。
他披着一件旧棉大衣,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,烟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,像一颗垂死的红星。
他时不时咳嗽几声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空洞。
易中海躲在这儿,一点光都没有,整个人几乎融入黑暗。
偶尔有人经过,乍一看,准得吓一跳——跟个蹲墙根的孤魂野鬼似的。
“奶奶的。。。。。。。”他低声骂着,也不知是骂谁,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涌,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,流进嘴角,咸涩得很。
棒梗今天那句“无儿无女的老绝户”,像一把钝刀子,在他心上来回地割。
他知道那孩子骂的是许大茂,可听着听着,就觉得每一个字都在说自己。
他易中海,不也是无儿无女吗?不也是个“老绝户”吗?
他这一辈子,算计这个,算计那个,说到底,不就是怕老了没人管吗?
先前听刘海中撺掇,以为弄笔钱,找个地方一躲,就能安享晚年。
可今天他才算彻底想明白了。
钱能买来吃的喝的,能买来端茶送水的人吗?
能买来病床前一声“爸”吗?
角落里,烟头又亮了一下,照亮了他那张满是泪痕和皱纹的脸。
这时,秦淮茹刚好出来倒垃圾。
她拎着簸箕走到胡同口的垃圾站,倒完转身,无意间往角落里一瞥。
一个黑影蜷在那儿,一点红光忽明忽暗。
她吓得“妈呀”一声,扔了簸箕就往回跑,一路跑进屋,“砰”地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。
她声音发颤,指着窗外,“四合院里。。。。。。。闹鬼了!就在墙角那儿,一个黑影,还有一点红光,一闪一闪的!吓死我了!”
苏远正靠在床头翻一本书,闻言头都没抬,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:“什么闹鬼,那是有人在抽烟。”
说着,他把书往床头柜上一放,披上外衣,起身走了出去。
月色下,他一眼就看见了缩在墙角暗影里的易中海。
那点烟火,像困兽的眼睛。
苏远慢悠悠地走过去,在他旁边站定,也不说话,就低头看着这个蜷缩成一团的老人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淡淡开口,声音在夜风里带着凉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