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隐约知道,自己手里这些东西,要是真私下卖了,那是犯法的。
可既然苏远都这么说了,他也就不再问,老老实实跟在后头。
而在后头不远处,关老爷子和破烂侯正弯着腰、喘着气,一步不落地跟着。
“坏了。”关老爷子忽然压低声音,“咱们被发现了。”
破烂侯也瞧见了前头棒梗那回头一瞥,可他一脸不在乎,反倒挺直了腰板:
“发现就发现,有什么了不起的?”
“这四九城里,还没有我破烂侯去不了的地方!”
“我就不信,他苏远敢跟咱们耍横!”
他嘴上说得硬气,可脚下却一点儿也没敢快。
这一路,走得是真远。
苏远带着棒梗,七拐八绕,穿过一条条胡同,跨过一道道街巷,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。
后头那俩老头子,虽说身体还算硬朗,可毕竟是上了岁数的人,跟着走了这么远,腿都开始发软,气也喘不匀了。
破烂侯一边跟着,一边嘴里还不闲着:
“苏远这家伙,肯定是故意想把咱们甩开!”
“可他要是这么想,那可就打错主意了!”
“我破烂侯别的本事没有,跟人的本事,那是从小练出来的!”
关老爷子没接话,只是不停地擦汗,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苏远要是真想把东西卖给什么人,为什么要走这么远?
为什么要绕这么多弯子?
而且,这条路,怎么越走越眼熟?
他抬头看了看四周,忽然愣住了。
这。。。。。。这不是往博物馆去的路吗?
而此时,苏远心里想的,是昨天夜里他打的那个电话。
电话是打给博物馆馆长的。
他简单说了一下情况:有人偶然收到了几件可能是西周时期的器物,初步判断价值不菲,想捐给国家。但眼下情况特殊,不能大张旗鼓地从正门进,最好找个僻静的地方,悄悄交接。
馆长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,连声说好,约好了时间和地点。
那个地点,就在博物馆后门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。
之所以不能从正门走,是因为那个年代,对文物、古董这些东西,还有很多人的看法不太一样。
有些人觉得那是“四旧”,是该砸烂的东西。
要是大摇大摆抱着这些东西从正门进,万一被什么人看见,闹出点事来,反倒不好。
从后门走,悄悄交接,是最稳妥的办法。
苏远一路绕来绕去,走了不少冤枉路,终于来到了那条小巷子口。
巷子不宽,两边是斑驳的青砖墙,地上铺着青石板,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亮。巷子深处,隐约可见一扇小门,那正是博物馆的后门。
苏远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后头不远处,两个老头正躲在墙角后头,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瞧,自以为藏得很好,其实连帽檐上的灰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苏远笑了笑,转过头,冲棒梗点了点头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